凌霄第二次进入第八层的时候，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。
第一次是白色的、空旷的、什么都没有的房间。这次不一样——房间变了。不再是白色的，而是一个花园。和第五层的花园很像，但更大，更美。草地上开满了花，有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白的。树上有鸟在叫，声音清脆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林若雪坐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，手里拿着一杯茶，正在看书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头也不抬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猜到了。”林若雪放下书，看着凌霄，“你需要创始人的权限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会给你。”
凌霄沉默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创始人的权限太危险了。有了它，你可以做任何事——关闭游戏、删除数据、甚至改变现实世界的规则。我不信任任何人拥有这种权力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？”
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那我不需要全部的权限。只需要追踪‘方舟’服务器的权限。”
林若雪想了想。
“那我可以帮你。不是给你权限，而是帮你去追踪。”
“你怎么帮？”
林若雪站起来，走到凌霄面前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出不去。你是第八层的守护者。”
“我可以放弃守护者身份。”
“你能放弃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一个人接替我的位置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谁来接替？”
林若雪笑了。
“你。”
凌霄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对。你当过管理员，知道怎么管理系统。第八层的守护者和管理员差不多，只是权限更小。你能做到的。”
“但我是管理员。我能同时当管理员和守护者吗？”
“不能。你需要选一个。”
凌霄站在花园里，看着那些花，看着那些鸟，看着那些阳光。
选一个。当管理员，保护训练场，保护学员，保护那些记忆。或者当守护者，去追踪“方舟”的服务器，找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“我选守护者。”凌霄说。
林若雪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陆晨可以当管理员。他的能力比我更适合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放弃了管理员身份，就不能再保护训练场了。”
凌霄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我不需要保护训练场。我只需要找到‘方舟’，阻止他们。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。”
林若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握住凌霄的手。
“好。那我把第八层的守护者权限交给你。”
她的手很暖。和核心的球体一样暖。
凌霄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他的身体——不是管理员权限，而是更深的、更原始的东西。他能感觉到整个游戏的根基，能感觉到那些代码背后的意图，能感觉到那些被遗忘的玩家的呼吸。
“你现在是第八层的守护者了。”林若雪说，“你可以追踪‘方舟’的服务器，可以访问创始人的数据库，可以做任何你需要做的事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林若雪笑了，“我退休了。”
她走到花园的边缘，伸出手。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，白色的，发光的。
“这是出口？”
“对。通往外界的出口。”
林若雪推开门。门后是一片白光。
她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凌霄一眼。
“凌霄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不客气。”
林若雪走进白光里。消失了。
凌霄站在花园里，看着那扇门慢慢关闭。
他深呼吸了一次。
“希望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核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陆晨是管理员。我是第八层的守护者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追踪‘方舟’的所有服务器。找到它们的位置。”
“正在追踪……预计完成时间：168小时。”
七天。
凌霄站在花园中央，看着那些花，看着那些鸟，看着那些阳光。
七天之后，他要去找“方舟”。去找那些造游戏的人，去找那些回收玩家的人，去找那些把人类当成实验品的人。
他一个人去。
但这次，他不怕。
凌霄推了推眼镜，转身走向凉亭。林若雪留下的那杯茶还冒着热气。他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茶是温的。有一点点苦。
他坐在凉亭里，看着花园。
阳光很好。风很轻。花很香。
凌霄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一次。
他想起了很多人。第一关的男孩，第二关的小悦，第三关的林小婉，第四关的小朵。还有苏晚晴、胖丁、夜鹰、老周、阿柔、黑瞳、陆晨。还有林若雪。
他们都在某个地方活着。有些人在这里，有些人在外面，有些人在记忆里。
但他们都活着。
凌霄睁开眼睛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不是笑。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平静的东西。
他继续喝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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