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和苏晚晴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，夜鹰正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，在拆一台服务器。
“你在干嘛？”凌霄问。
“拆服务器。”夜鹰头也不抬，“赵明远说这些服务器里有后门，有人能从外面进来。我把后门拆了。”
“赵明远呢？”
“在隔壁房间睡觉。他已经七十二小时没睡了。”
凌霄走到控制台前，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。隧道的进度比之前更快了——现在已经挖到了第六层。如果再不管，再过十几个小时，就会有人从隧道进入游戏。
“能找到隧道的起点吗？”凌霄问。
“能。”夜鹰放下螺丝刀，走到控制台前，输入了一串指令。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地图——瑞士，日内瓦，一栋大楼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夜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，“这栋大楼的地下室。离我们不到五百米。”
“五百米？”凌霄皱眉，“就在附近？”
“对。‘方舟’的备用总部。赵明远说，老板跑了之后，有一部分人留下来了。他们还在运行另外三个游戏。”
凌霄看着地图上的红点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一个人？”夜鹰站起来。
“一个人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你在这里看着赵明远。别让人进来。”
夜鹰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他妈不要命。”
凌霄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那栋大楼离控制室所在的建筑只有五百米。凌霄走过去，花了不到十分钟。大楼很旧，灰扑扑的，窗户上全是灰。大门锁着，凌霄绕到后面，发现一扇半开的门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很暗。走廊里的灯大部分都坏了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，混着机油的味道。凌霄走得很快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尽头。一扇铁门，灰色的，上面有一个密码锁。凌霄看着那个密码锁，愣了一下——和之前那个一样，1024。
他输入密码，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。和之前那个服务器房间一样大，但里面的东西不同——不是服务器，而是一台机器。一台很大的机器，有十几米高，占据了整个地下室。机器的表面是金属的，有很多管道和线路连接着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机器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入口，直径大概两米。入口里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这是隧道。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凌霄转过身，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。一个女人，四十岁左右，短发，穿着白大褂，戴着眼镜。
“你是谁？”凌霄问。
“我叫林若溪。林若雪的姐姐。”
凌霄的心脏跳了一拍。
“你是‘方舟’的人？”
“以前是。现在不是了。”林若溪走进来，站在机器前面，“我是这个隧道的设计者。我花了两年时间建这台机器，就是为了进入游戏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若溪沉默了一下。
“为了找我的妹妹。”
凌霄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林若雪被吸进游戏之后，我试过所有的办法——联系她、找她、救她。但都失败了。后来我发现，游戏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漏洞——一个物理接口。通过这个接口，我可以进入游戏，找到她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她在第八层。第八层是守护者的地盘，普通玩家进不去。”
林若溪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因为我是第八层的守护者。你妹妹把权限给了我。”
林若溪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她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她离开了游戏，退休了。现在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，过着普通的生活。”
林若溪的眼眶红了。
“她还活着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在发抖。
凌霄看着她，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可以不用挖隧道了。她不在游戏里。”
林若溪点了点头。她走到机器前面，按下了几个按钮。机器的嗡嗡声停了，管道里的灯灭了，入口里的黑暗消失了，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金属墙。
“关了。”她说，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凌霄问。
林若溪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会找到的。”
凌霄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——林若雪写给他的那封。他把它递给林若溪。
“这是她写的。里面有她的笔迹。你可以用这个找她。”
林若溪接过信，打开来读。读到一半的时候，她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无声的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的哭泣。
凌霄站在旁边，没有说什么。
等林若溪哭完了，她把信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凌霄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这里不该留着。”
林若溪最后看了一眼那台机器，然后转身走了出去。
凌霄跟在她后面，走出地下室，走出大楼，走到街上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深呼吸了一次。
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，有面包店飘出来的香味，有行人身上的香水味。很杂乱，很真实。
凌霄站在街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人在赶路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笑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，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。他只是一个站在街边的、穿着皱巴巴衬衫的、戴着眼镜的普通人。
他推了推眼镜。
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控制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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