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,窗外的荒凉景象飞速倒退,光秃秃的树木在月光下张牙舞爪,像是无数个潜伏的怨魂,死死盯着我们这辆闯入黑暗的车辆。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越来越浓重,隐约传来的婴儿哭声渐渐变得清晰,凄厉而绵长,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,缠绕在耳边,挥之不去。王老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,眼神凝重地盯着前方,车速丝毫没有减慢,显然,他也知道,废弃医院就在前方,而等待我们的,将是一场生死较量。
“还有五分钟,就到废弃医院了。” 王老头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你做好准备,医院里阴气极重,怨魂遍布,还有厂长的手下在里面潜伏,我们一定要小心,千万不能大意。你的腿伤虽然暂时稳住了,但尽量不要剧烈运动,遇到危险,就躲在我身后,握紧碎片和铜铃。”
我点了点头,握紧手心的三枚青铜碎片和手中的铜铃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碎片的温感贴着掌心,微微震动,像是在呼应着前方的阴邪之气,也像是在给我传递着力量。我靠在座椅上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恐惧,脑海里不断回想王老头说的话 —— 第四枚碎片在医院地下室,和婴儿怨魂的本体在一起;厂长的手下也在寻找碎片;医院里还有其他枉死的怨魂。
每一个信息,都在提醒着我,前方的路,九死一生。
很快,面包车停在了废弃医院的门口。
眼前的废弃医院,比我想象中还要阴森恐怖。医院的主楼破旧不堪,墙皮大面积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,窗户大多破碎,黑洞洞的,像是无数双空洞的眼睛,死死盯着我们。主楼的顶端,有一个破旧的十字架,已经扭曲变形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。医院的大门早已腐朽倒塌,门口长满了杂草,杂草丛生中,隐约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破旧医疗器械,锈迹斑斑,透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。
空气中的阴冷气息达到了顶峰,婴儿的哭声变得格外清晰,像是就在医院的各个角落,围着我们哭泣,那股浓浓的怨气,几乎要将我们吞噬。口袋里的青铜碎片震动得愈发剧烈,青芒透过衣物隐隐透出,试图抵御周围的阴邪之气。
“我们走。” 王老头扶着我,慢慢走下车。我的腿依旧有些疼,但在药膏的作用下,已经能勉强行走。王老头握紧手中的桃木剑,摇了摇铜铃,“叮铃铃” 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,驱散了周围的一丝阴冷气息,也压制住了耳边的婴儿哭声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废弃医院,脚下的杂草被踩得 “沙沙” 作响,在死寂的医院里格外刺耳。走进大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的大厅,大厅的地面布满了灰尘和碎石,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,让人不寒而栗。大厅的中央,有一个破旧的挂号台,上面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病历和破旧的纸张,风吹过,纸张 “哗哗” 作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。
“小心脚下,这里的地面有很多碎石,别摔倒了。” 王老头扶着我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“厂长的手下很可能就潜伏在附近,我们一定要轻声,不要惊动他们,也不要惊动医院里的怨魂。”
我点了点头,脚步放得极轻,紧紧跟在王老头身后。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婴儿哭声。我能感觉到,有无数双眼睛,正在黑暗中,死死盯着我们,那些眼睛里,充满了怨毒和贪婪,像是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,将我们拖进地狱。
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大厅,前往地下室入口的时候,王老头突然停下脚步,一把拉住我,示意我不要出声。他压低声音,轻声说道:“有人,就在前面的走廊里。”
我心头一紧,屏住呼吸,顺着王老头的目光看去。只见大厅尽头的走廊里,有几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身影,正背对着我们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,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戾气和阴冷气息,显然,他们就是厂长的手下。
“他们果然在这里。” 王老头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,“看来,他们已经提前找到了这里,正在寻找地下室的入口,想要抢先一步拿到第四枚碎片。我们现在不能惊动他们,只能绕路,从另一边的楼梯,前往地下室。”
我点了点头,紧紧握着铜铃和碎片,跟着王老头,小心翼翼地绕过大厅,朝着另一边的楼梯走去。楼梯破旧不堪,台阶上布满了灰尘和碎石,每走一步,都发出 “咯吱咯吱” 的声响,像是随时都会坍塌。楼梯间里,阴冷的气息更加浓重,婴儿的哭声也变得更加凄厉,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女人的哭泣声,混杂在一起,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快,加快速度,我们必须在他们找到地下室入口之前,拿到第四枚碎片和婴儿怨魂的本体。” 王老头扶着我,快步走上楼梯。我的腿虽然能勉强行走,但走得太快,还是会传来钻心的痛,汗水瞬间浸湿了我的额头。
就在我们快要走到楼梯尽头,前往地下室入口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粗犷的呵斥声:“站住!你们是谁?!”
不好,被他们发现了!
我心头一紧,王老头也脸色大变,拉着我,快步朝着地下室入口跑去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呵斥声、追赶声不断传来,显然,那些厂长的手下,已经追了上来。
“快,地下室入口就在前面!” 王老头大喊一声,扶着我,加快了脚步。
很快,我们就找到了地下室入口。入口被一块破旧的木板挡住,木板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,上面还刻着一些诡异的符号,像是某种诅咒。王老头松开我的手,举起桃木剑,用力朝着木板砍了过去。“咔嚓” 一声,木板瞬间被砍断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,一股刺骨的寒气从入口里涌出来,夹杂着浓郁的腐臭味和婴儿的哭声,让人作呕。
“快,进去!” 王老头拉着我,钻进了地下室。地下室里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我只能依靠着王老头的搀扶,摸索着往前走。手电筒的光线微弱,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,地面湿滑泥泞,布满了碎石和杂草,每走一步,都异常艰难。
地下室里的婴儿哭声变得格外清晰,凄厉而悲伤,像是有无数个婴儿,就在我们身边,围着我们哭泣。空气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重,口袋里的青铜碎片震动得愈发剧烈,青芒暴涨,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。借着碎片的青芒,我勉强看清了地下室的景象 ——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,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婴儿襁褓和医疗器械,锈迹斑斑,透着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。
“婴儿怨魂的本体,就在地下室的最深处,第四枚碎片,应该就在本体旁边。” 王老头压低声音,说道,“我们小心一点,那些厂长的手下很快就会追进来,而且,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怨魂,千万不要惊动它们。”
我点了点头,紧紧跟在王老头身后,小心翼翼地朝着地下室最深处走去。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清晰,那股浓浓的怨气,几乎要将我们吞噬。就在我们快要走到地下室最深处的时候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厂长手下的呵斥声:“他们在里面!快,抓住他们,夺回碎片!”
王老头脸色大变,说道:“不好,他们追进来了!你先往前走,找到婴儿怨魂的本体和第四枚碎片,我来挡住他们!”
“不行,大爷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!” 我急切地说道。那些厂长的手下心狠手辣,而且人数众多,王老头一个人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“别废话!” 王老头语气坚定,“我们必须拿到第四枚碎片,净化婴儿怨魂的本体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你快去找,我会尽快赶过来找你!”
说完,王老头转身,举起桃木剑,朝着身后的厂长手下冲了过去。“叮铃铃 ——” 铜铃的清脆声响响起,王老头一边摇着铜铃,一边挥舞着桃木剑,与那些厂长的手下打斗起来。惨叫声、呵斥声、金属碰撞声,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,格外刺耳。
我看着王老头的身影,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担忧,可我知道,王老头说得对,我们必须拿到第四枚碎片,净化婴儿怨魂的本体。我咬了咬牙,转身,朝着地下室最深处走去。
脚下的湿滑泥泞让我好几次差点摔倒,腿上的剧痛也越来越清晰,可我不敢放慢脚步。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凄厉,那股阴冷的气息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我握紧手心的三枚青铜碎片,碎片的温感和青芒,给了我一丝勇气,让我能够继续往前走。
很快,我就走到了地下室的最深处。
眼前的景象,让我浑身汗毛倒竖,胃里翻江倒海。
地下室的最深处,有一个小小的土坑,土坑里,埋着一具小小的骸骨,骸骨已经泛黄,显然,已经埋在这里几十年了。骸骨的身上,穿着一件破旧的婴儿襁褓,襁褓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骸骨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枚青铜碎片 —— 那就是第四枚碎片!
而在骸骨的周围,围着无数个小小的婴儿怨魂,它们身形透明,脸色惨白,眼睛紧闭着,嘴巴大张,发出凄厉的哭声。它们的身体轻飘飘的,在空中缓缓飘动,围绕着骸骨,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的本体。
第四枚碎片,就在那里!
我心中一喜,快步朝着土坑走去。可就在我快要走到土坑边,想要拿起第四枚碎片的时候,那些婴儿怨魂突然转过头,朝着我扑了过来。它们的眼神里,充满了怨毒和愤怒,小小的手朝着我伸出,指尖冰冷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 我嘶吼着,摇起铜铃,同时抓起身边的糯米,朝着那些婴儿怨魂扔过去。糯米落在它们透明的身体上,发出 “滋啦” 一声响,冒出阵阵白烟,那些婴儿怨魂发出一阵细微的呜咽声,身体微微后退,可很快,又再次朝着我靠近。
我能感觉到,碎片的青芒开始渐渐暗淡,暖流也变得微弱起来,显然,碎片的力量,也在快速消耗。而铜铃的声响,也越来越微弱,再也无法压制住那些婴儿怨魂。我被那些婴儿怨魂围在中间,进退两难,身体越来越沉重,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。
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王老头的大喊声:“小伙子,坚持住!我来了!”
我猛地转过头,看到王老头快步朝着我跑过来,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,脸色惨白,显然,他在和那些厂长手下的打斗中,受了伤。他举起桃木剑,朝着那些婴儿怨魂挥了过去,桃木剑的清香弥漫开来,那些婴儿怨魂发出一阵凄厉的呜咽声,纷纷后退。
“快,拿起第四枚碎片,和前三枚碎片放在一起,净化婴儿怨魂的本体!” 王老头一边挥舞着桃木剑,一边大喊道。
我赶紧用尽全身力气,弯腰,从骸骨的手里,拿起了第四枚青铜碎片。
第四枚碎片,和前三枚一模一样,上面刻着清晰的 “七” 字,背面的阴门图案,刚好能和前三枚碎片的图案拼接在一起,组成一个更加完整的阴门轮廓。
我将第四枚碎片,和前三枚碎片紧紧握在手心。
四枚碎片放在一起的瞬间,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芒,震动得异常剧烈,“嗡嗡” 的声响刺耳,一股强大的暖流从碎片里涌出来,瞬间席卷全身,驱散了周围的阴冷气息和婴儿怨魂的怨气。
那些婴儿怨魂,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中,发出一阵凄厉的呜咽声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一个个消散在空气中。而土坑里的那具婴儿骸骨,在碎片青芒的照射下,渐渐变得洁白,身上的阴邪之气,也被彻底净化,骸骨的周围,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,像是婴儿的灵魂,终于得到了安息。
婴儿的哭声,瞬间消失了。
地下室里,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碎片的青芒,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
王老头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如纸,身上的伤口还在渗出血迹,显然,他已经消耗了所有的体力。
“我们…… 我们成功了……” 王老头看着我,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。
我也松了一口气,靠在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腿上的剧痛让我几乎站立不住。可我却感到一丝欣慰,我们不仅拿到了第四枚碎片,还净化了婴儿怨魂的本体,为那些枉死的婴儿,讨回了公道。
可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四枚青铜碎片,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,青芒变得更加耀眼,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,从地下室的角落里,缓缓涌出来。
我和王老头脸色大变,猛地转过头,看向地下室的角落。
角落里,一片漆黑,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缓缓站起来。
那个身影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身形高大,脸上被一块黑布遮住,看不清面容,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,比苏梅,比任何一个怨魂,都要恐怖。
“看来,你们还是拿到了第四枚碎片。”
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,从角落里传来,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,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。
“你是谁?” 王老头挣扎着站起身,握紧桃木剑,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缓缓往前走,走进了碎片的青芒中。
当我看清他的面容时,浑身一僵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黑布被揭开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—— 那是红云纺织厂的厂长,那个本该在三十年前烧炭自杀的人!
他,果然没有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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