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寨人纸制的头颅缓缓抬起,朱砂画成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,显得愈发诡异:“好…… 纸牢在寨后禁地…… 纸母以生魂为墨,以纸身为肉…… 它不吃皮肉,只吞魂魄…… 被它盯上,神魂会被一点点抽走,做成新纸人。”
它抬手一挥,桌上飞出两张泛黄纸符,轻飘飘落在我们面前:“这是遮魂符…… 能暂时掩盖你们的生魂气息…… 进去之后,不要说话,不要点灯,不要看它的眼睛…… 直接毁掉它的纸心。”
我与阿瑶接过符纸,符纸入手冰冷,上面的符文带着一股死寂阴气,显然是以死魂之力绘制而成。将符纸贴在胸口,果然感觉周身阳气被压制,玄阴玉的震颤也稍稍缓和。
“走。” 守寨人纸手一指木屋后门,“我在这里…… 帮你们温养那两个娃娃的残魂…… 你们只有一炷香时间…… 一炷香内不回来…… 遮魂符失效…… 你们就永远留在纸牢里,做纸母的养料。”
推开后门,一股比屋内浓烈数倍的阴冷扑面而来。
寨后是一片更加茂密的阴暗林地,中央位置,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纸张粘连而成的牢笼。纸牢高达数丈,层层叠叠的纸张如同囚笼栅栏,纸上画满镇压符文,可符文大多已经褪色开裂,不少地方纸张破损,露出里面漆黑的缝隙。
牢内,没有任何光线,却隐隐有无数细碎的声响传出 —— 像是无数纸张在折叠、撕裂、拼接。
一股极度贪婪、饥饿的意识,从纸牢中弥漫出来,不断扫视四周,寻找生魂。
我与阿瑶屏住呼吸,压低身形,贴着地面悄悄靠近纸牢。遮魂符效果显著,纸牢内的意识扫过我们,并未停留。
来到破损处,我们小心翼翼钻入纸牢。
牢内空间极大,地面铺满厚厚的纸张,踩上去柔软无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纸灰味,夹杂着一丝魂魄被灼烧的焦糊味。
中央位置,一团巨大的纸团悬浮在空中。
纸团由无数层纸张缠绕而成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不断蠕动,纸张不断撕裂又重新拼接,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。纸团表面,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人脸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表情痛苦扭曲,随即又被纸张淹没。
这便是纸母。
它没有固定形态,完全由纸张与吞噬的生魂组成,核心纸心隐藏在纸团最深处。
“找到纸心,一击毁掉。” 我低声对阿瑶说,声音压到极致。
阿瑶点头,握紧桃木剑,缓缓靠近纸母。
就在我们距离纸母不足数步之时,纸母突然停止蠕动。
整个纸牢瞬间死寂。
下一刻,纸团表面,无数纸张猛地展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,都是由生魂凝聚而成,漆黑空洞,齐刷刷 “看向” 我们。
“遮魂符失效了!” 阿瑶脸色一变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纸母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,笑声由无数生魂的哭喊拼凑而成,听得人神魂震颤,头痛欲裂。纸张快速涌动,形成一张巨大的纸脸,嘴巴大开,疯狂吸食四周的生魂气息。
我们的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,仿佛要被直接抽离体内。
“凝神!” 我低喝一声,玄阴玉白光爆发,护住我与阿瑶的神魂,“它在吸魂!”
纸母暴怒,无数纸张化作锋利的纸刃,朝着我们疯狂射来。纸刃速度极快,锋利无比,划破空气发出尖啸,一旦被击中,神魂便会被纸张缠绕,瞬间吞噬。
阿瑶挥剑格挡,金光闪烁,不断击落纸刃,可纸刃源源不断,数不胜数。她本就伤势未愈,很快便气息不稳,额头渗出冷汗。
我催动玄阴玉,白光化作光盾,挡住大部分纸刃,可纸母的力量远超预料,光盾不断开裂,白光忽明忽暗。
纸团快速蠕动,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纸手,朝着我们狠狠抓来。纸手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撕裂,神魂传来一阵阵剧痛。
“不能硬拼,找纸心!” 我大喊一声,引动玄阴玉白光,径直冲向纸团。
纸母怒吼,纸手转身拍向我。我侧身闪避,纸手砸在地面,整张地面纸张掀起,形成一道纸浪。
阿瑶趁机绕到纸团后方,目光扫过,终于发现纸团中心,有一点暗红光芒微微跳动 —— 那便是纸心。
“在那里!” 阿瑶指着纸心,挥剑斩出一道金光。
金光击中纸团,却被层层纸张挡住,未能伤到纸心。纸母暴怒,转身甩出无数纸绳,缠住阿瑶的四肢,将她狠狠拉向纸团。
“阿瑶!”
我心急如焚,不顾一切催动玄阴玉,白光暴涨,硬生生炸开一条通道,冲到阿瑶身边,斩断纸绳。可就在这时,纸母猛地张开巨口,一股强大的吸扯力传来,我的神魂瞬间被拉出一丝,被纸张缠绕,剧痛难忍。
遮魂符彻底失效,我们的生魂气息完全暴露。
纸母兴奋嘶吼,纸团快速收缩,准备将我们彻底包裹,吞噬神魂。
整个纸牢,已经被纸张彻底填满,我们退无可退,避无可避。
一炷香时间,早已过去。
守寨人不会再来帮我们。
我们被困在纸牢中心,面对吞噬神魂的纸母,陷入了绝境。
神魂被一点点抽离,意识渐渐模糊,阿瑶脸色惨白,眼神开始涣散。
我看着身边的阿瑶,又想起纸人寨中那两具小石纸人,心中涌起一股不甘。
难道我们终究,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?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