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婆余孽被击退的第二日，江岸便传来了诡异的传闻。
早起挑水的村民说，江边的浅滩上，出现了无数残破的纸人，纸人身上画着血色符文，面朝江面，排列得整整齐齐，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祭祀。还有村民说，深夜总能听到江面传来阵阵纸人哭泣的声音，夹杂着低沉的咒语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我与阿瑶得知消息后，立刻带着玄阴玉前往江边。
刚靠近浅滩，一股浓烈的纸灰与血腥气息便扑面而来，比纸人寨的气息更加阴毒、更加暴戾。浅滩之上，果然摆满了残破的纸人，不下数百具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没有头颅，纸身之上，血色符文鲜艳欲滴，像是用新鲜的人血绘制而成。
纸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，圆形中央，矗立着一座由纸张与枯骨搭建而成的祭台。祭台高达数丈，层层叠叠的纸张包裹着枯骨，顶端摆放着一具完整的纸人，纸人穿着鲜红的纸衣，脸上画着柳婆的模样，双眼镶嵌着两颗漆黑的阴珠，散发着诡异的红光。
祭台周围，散落着无数人类的骸骨，有的残缺不全，有的完好无损，骸骨之上，都缠绕着纸咒，阴气浓郁，显然是被柳婆余孽杀害，用来搭建祭台的祭品。
“是阴纸祭台。” 阿瑶脸色惨白，握紧桃木剑，“柳婆当年就想用这种祭台，召唤阴曹邪祟，只是当年被你师父阻止，没能成功。如今她的余孽，竟然想要完成当年的祭典。”
我点头，玄阴玉在掌心剧烈震颤，白光凌厉，显然祭台之上，藏着极度恐怖的阴邪力量。祭台顶端的柳婆纸人，虽然只是纸做的，却散发着与柳婆本人极为相似的气息，阴毒、暴戾，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。
“祭典还没开始。” 我观察着祭台四周，“纸人身上的符文还未完全激活，祭台顶端的阴珠，也还没有亮起，我们还有时间毁掉祭台。”
就在我们准备靠近祭台的时候，一阵沙哑的嘶吼声从四周传来。
柳婆的余孽，再次出现了。
这一次，它们的数量比之前更多，不下数十个，周身缠绕的阴气也更加浓烈，手中的纸人也更加完整，纸人脸上的血色符文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我们与祭台团团围住，嘶吼着，挥舞着手中的纸人，气势汹汹。
“杀了他们！完成祭典！” 一个领头的黑影嘶吼着，声音沙哑刺耳，它的身形比其他黑影高大，身上的阴气也更加狂暴，手中的纸人，赫然是柳婆的模样。
黑影们同时发起攻击，手中纸人甩出无数纸绳与纸虫，朝着我们疯狂扑来。纸绳缠绕，纸虫啃噬，阴气席卷，整个浅滩瞬间被阴邪之气笼罩，阳光都变得昏暗。
“阿瑶，你去毁掉祭台顶端的阴珠，我来挡住它们！” 我沉声说道，催动玄阴玉，白光暴涨，形成一道光墙，挡住纸绳与纸虫的侵袭。
阿瑶点头，纵身跃起，朝着祭台顶端冲去。几个黑影立刻上前阻拦，手中纸人喷出漆黑的纸灰，试图困住阿瑶。阿瑶挥剑斩出，金光划破纸灰，硬生生冲破阻拦，朝着祭台顶端靠近。
领头的黑影怒吼一声，亲自上前，手中柳婆纸人猛地甩出，无数纸绳缠绕成一条巨大的纸蛇，朝着阿瑶狠狠咬去。纸蛇张着巨口，獠牙锋利，身上的血色符文闪烁，散发着蚀魂噬骨的阴力。
“小心！” 我大喊一声，玄阴玉白光化作一道光刃，朝着纸蛇斩去。光刃击中纸蛇，纸蛇发出一声尖嘶，身体瞬间断裂，化为无数纸屑，可转瞬之间，又有更多的纸绳汇聚，重新形成纸蛇，继续朝着阿瑶扑去。
我被众多黑影缠住，无法分身去帮阿瑶。玄阴玉的白光虽然强大，可黑影数量太多，且不知疼痛，悍不畏死，我的阳气快速消耗，光墙渐渐出现裂纹，纸虫与纸绳不断突破防线，缠上我的身体，冰冷的阴力顺着皮肤侵入体内，让我浑身发麻。
阿瑶已经冲到祭台顶端，她握紧桃木剑，朝着柳婆纸人眼中的阴珠狠狠刺去。可就在桃木剑即将击中阴珠的瞬间，柳婆纸人突然动了起来，纸制的手臂猛地抬起，抓住了阿瑶的手腕，将她死死按住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 柳婆纸人开口，声音与柳婆一模一样，阴毒而暴戾，“天真的娃娃，你以为，这么容易就能毁掉祭台？”
阿瑶奋力挣扎，却无法挣脱纸手的束缚。柳婆纸人另一只手抬起，朝着阿瑶的眉心抓去，纸指尖带着浓烈的阴力，一旦击中，阿瑶的魂魄，必定会被瞬间吞噬。
“阿瑶！” 我心急如焚，不顾一切催动体内所有阳气，玄阴玉白光暴涨，瞬间炸开，将身边的黑影全部震飞。我纵身跃起，朝着祭台顶端冲去，想要救下阿瑶。
可领头的黑影再次拦住我，手中纸人甩出无数纸绳，将我紧紧缠绕，拖向地面。纸绳越缠越紧，阴力不断侵蚀我的身体，我能清晰感觉到，体内的阳气正在快速流失，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祭台顶端，阿瑶的脸色越来越惨白，柳婆纸人的手，已经快要抓到她的眉心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案头被我们留在木匠铺的小石纸人，突然出现在祭台旁边。两具小小的纸人，魂光暴涨，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股决绝，它们纵身跃起，朝着柳婆纸人的手腕撞去。
砰！
小石纸人撞在柳婆纸人的手腕上，纸手瞬间松散，阿瑶趁机挣脱束缚，桃木剑狠狠刺向阴珠。
咔嚓！
阴珠碎裂。
“吼 ——！”
柳婆纸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快速崩解，化为漫天纸屑。祭台失去阴珠的支撑，也开始剧烈崩塌，纸张与枯骨纷纷掉落，散落的骸骨之上，纸咒快速消散，阴气也渐渐减弱。
领头的黑影见状，暴怒嘶吼，想要重新搭建祭台，可失去了阴珠，祭典已经无法继续。它恶狠狠地看了我们一眼，带着剩余的黑影，快速逃离了浅滩，消失在江边的密林之中。
危机解除。
我被阿瑶救下，浑身是伤，阳气耗尽，瘫坐在地上。小石纸人落在我身边，纸身破损严重，魂光微弱到了极致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石大、石二……” 我小心捡起两具小纸人，心中一片酸涩。它们明明只是两缕脆弱的残魂，却在关键时刻，拼尽全力救了阿瑶。
阿瑶也瘫坐在地上，浑身是汗，桃木剑的金光再次黯淡。她看着破损的小石纸人，眼中满是愧疚：“都是我不好，没有保护好它们。”
“不，是它们自己选择了守护。” 我轻声说道，将玄阴玉贴在小石纸人身上，用仅存的阳气，温养着它们微弱的魂光。
浅滩之上，祭台彻底崩塌，残破的纸人散落一地，骸骨被江水冲刷，渐渐沉入江底。阳光重新变得明亮，江风温和，可我们心中，却没有丝毫轻松。
柳婆余孽虽然逃离，可阴纸祭台已经搭建过半，它们绝不会善罢甘休，一定会再次回来，完成祭典。而那所谓的终极后手，也必定与这祭典有关。
我们抱着小石纸人，坐在浅滩之上，望着平静的江面。
下一次，柳婆余孽再来，必定会带来更强大的力量，更恐怖的邪术。
我们已经没有退路，只能拼尽全力，做好准备。
否则，不仅是我们，整个江岸的村民，都会沦为祭典的祭品，被柳婆的终极后手吞噬，化为阴邪的养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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