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有余,江岸村落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,深山安宁,江水澄澈,双色玉也彻底归于平静,终日微凉,不再有半分震颤。
我与阿瑶并未离开,暂且定居在村落边缘的一间小院,平日里帮村民处理些琐碎的邪祟小事 —— 无非是农户家的鸡被邪祟惊扰、孩童夜里啼哭不止,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麻烦,比起之前的万魂幡、阴阳棋,不值一提。
阿瑶的伤口早已痊愈,只是偶尔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,她依旧日日擦拭桃木剑,晨练不辍,金光愈发凝练纯粹;我则时常坐在江边,摩挲着双色玉,试图感知它深处的力量,却只感受到一片平和,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厮杀,都只是一场梦境。
本以为这样的安宁会持续许久,直到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。
一位身着灰布僧衣的老和尚,踏着泥泞,找到了我们的小院。他面容枯槁,须发皆白,手中拄着一根斑驳的禅杖,周身沾满尘土,神色疲惫,却眼神急切,一见到我们,便颤巍巍地躬身行礼。
“两位小友,求你们救救寒山寺。” 老和尚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哀求,“寺中梵音异变,佛灯熄灭,僧众昏迷,再这样下去,恐怕整个寒山寺,都会被邪祟吞噬。”
寒山寺,坐落于江岸以西百里之外的苍山之中,是一座千年古寺,香火鼎盛,素来以清净祥和闻名,传闻寺中供奉着一尊千年古佛,能镇一方邪祟,怎么会突然出事?
我心中一动,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双色玉。玉身依旧微凉,却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震颤,虽不明显,却足以说明,寒山寺的异常,绝非普通邪祟所致。
“大师,莫急,慢慢说。” 阿瑶连忙扶起老和尚,倒了一杯热茶,“寒山寺到底发生了什么?梵音异变,又是怎么回事?”
老和尚接过热茶,喝了一口,才缓缓道出缘由。
半月之前,寒山寺一如往常,晨钟暮鼓,梵音缭绕,可不知从何时起,寺中僧人诵经时,原本庄严祥和的梵音,渐渐变得诡异起来。诵经声不再洪亮平和,反而带着一丝阴冷沙哑,如同鬼魅低语,听久了,便会心神不宁,浑身发冷。
起初,僧众以为是诵经之人心神不宁所致,并未在意,可没过几日,寺中的佛灯开始陆续熄灭,无论是大殿中的长明灯,还是僧舍中的烛火,只要一点燃,便会瞬间熄灭,连一丝火星都不留。
紧接着,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。寺中数位僧人开始莫名昏迷,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,呼吸微弱,无论怎么呼唤,都无法醒来,身上没有任何伤痕,却散发着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。
老和尚是寒山寺的住持,法号慧明,他试图以佛法超度,诵读经文,可经文刚一出口,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打断,寺中佛像的面容,甚至开始微微扭曲,眼神变得阴冷,仿佛被邪祟附身。
“我派人下山求援,可派出去的僧人,要么一去不回,要么回来后便陷入昏迷。” 慧明住持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,“无奈之下,我只能亲自下山,听闻两位小友曾平定深山凶煞,拯救江岸百姓,便冒昧前来,求两位小友出手相助。”
听完慧明住持的话,我与阿瑶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梵音异变、佛灯熄灭、僧众昏迷、佛像扭曲,这一系列异常,绝非普通邪祟能做到。寒山寺有千年佛法加持,古佛镇守,寻常诡怪根本不敢靠近,能在寺中作乱,甚至扭曲佛法、压制佛灯,这邪祟的力量,必定极为强大,而且,它很可能与佛法有着某种关联。
“大师,我们随你去寒山寺。” 我握紧双色玉,沉声道,“既然邪祟作乱,扰乱佛门清净,我们便去会会它。”
阿瑶也点了点头,握紧桃木剑:“放心,我们一定会尽力救出僧众,平息邪祟。”
慧明住持闻言,喜极而泣,再次躬身行礼:“多谢两位小友,多谢两位小友!”
当日下午,我们便收拾行装,跟着慧明住持,朝着苍山寒山寺出发。
阴雨连绵,山路泥泞湿滑,沿途草木枯黄,连鸟鸣都极为稀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冷之气,与往日苍山的清幽祥和截然不同。越靠近寒山寺,那股阴冷之气就越浓郁,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梵音,若有若无,飘入耳中,让人浑身发冷,心神不宁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前方终于出现了寒山寺的轮廓。
古寺依山而建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气势恢宏,可此刻,整座寺庙却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,大门紧闭,门口的两尊石狮子,原本威严庄重,此刻却双目漆黑,嘴角似乎带着诡异的笑容,周身散发着阴邪之气。
寺内,没有晨钟暮鼓,没有梵音缭绕,只有一片死寂,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,夹杂在阴冷的风里,让人不寒而栗。
慧明住持停下脚步,望着被黑气笼罩的寺庙,神色凝重:“两位小友,就是这里了。自从梵音异变后,寺门便再也没有打开过,里面的情况,我们也一无所知。”
我抬手按住怀中的双色玉,玉身的震颤越来越明显,提示着寺内的邪祟,极为强大,而且,它就在寺庙的最深处 —— 大雄宝殿。
“大师,你在此等候,我们先进去查看。” 我对慧明住持说,“若是遇到危险,你立刻下山,不必管我们。”
慧明住持连忙摇头:“不行,两位小友,我随你们一同进去,我熟悉寺中地形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我知道慧明住持的心意,也不再劝阻,点了点头:“好,那大师务必跟紧我们,切勿擅自行动。”
阿瑶走上前,握住桃木剑,金光微微亮起,轻轻推开了寺门。
“吱呀 ——”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,打破了寺庙的死寂。一股浓郁的阴冷之气夹杂着诡异的梵音,瞬间扑面而来,让人浑身一僵,魂魄都微微发颤。
寺内,庭院中散落着破碎的烛台、佛珠,地面上布满黑色的水渍,散发着阴邪之气,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柏,此刻叶片枯黄,枝干扭曲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。
大殿方向,诡异的梵音越来越清晰,那声音沙哑阴冷,不似僧人的诵经声,反而像是无数鬼魅在低声吟唱,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大殿走去。
“小心,这梵音有问题。” 我立刻催动灰光,护住我与阿瑶、慧明住持的魂魄,“它能蛊惑人心,千万不要被声音影响。”
慧明住持双手合十,低声诵读经文,试图以佛法抵御梵音的蛊惑,可他的声音刚一出口,便被诡异的梵音淹没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没用的。” 我扶住慧明住持,“这邪祟的力量压制了佛法,寻常经文,根本无法抵御。”
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庭院,朝着大雄宝殿走去。沿途的每一个僧舍,门都敞开着,里面躺着昏迷的僧人,面色惨白,呼吸微弱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阴邪之气,双色玉靠近他们时,会微微发烫,显然,他们的魂魄,被邪祟困住了。
走到大雄宝殿前,殿门敞开着,里面漆黑一片,诡异的梵音从殿内传出,比之前更加强烈,蛊惑之力也愈发强大。殿内,原本供奉的千年古佛,佛像金身黯淡,面容扭曲,双目漆黑,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,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,仿佛被邪祟彻底附身。
而佛像之前,跪着一道身影。
那人身着僧衣,背对着我们,身形佝偻,手中拿着一串黑色的佛珠,正在低声诵经,诡异的梵音,正是从他口中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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