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主见久攻不下，面色渐渐阴鸷。
“既然你们执意找死，那就让你们尝尝，万民信仰的力量。”
他猛地将手中香炉倒扣，香灰漫天飞舞，落在每一个村民头顶。百姓身躯骤然一颤，眼神彻底空洞，周身阳气被强行抽出，化作一道道白烟，涌入伪神体内。
伪神身躯再次膨胀，面目愈发狰狞，原本模糊的五官渐渐清晰，竟与香主本人有七分相似。
“他在把信徒的阳寿，渡给自己。” 我心头一冷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术，而是以镇为鼎、以人为薪、以神为相，修炼的长生邪法。
伪神一拳砸出，结界应声碎裂。
灰光与佛光同时黯淡，我与阿瑶同时被震飞，重重摔在地上，一时难以起身。
香主缓步走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，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：“双色玉，佛门佛珠，纯阳剑胎…… 你们身上的好东西真不少。正好，拿来给本座的邪神当祭品，再合适不过。”
他抬手，伪神巨指按下，要将我们彻底碾杀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我怀中双色玉忽然自行腾空，与空中佛珠相撞。
灰光与佛光瞬间交融，形成一道不阴不阳、亦佛亦道的奇特光柱。
光柱冲天而起，瞬间穿透黑烟天幕。
阳光，第一次真正洒进清河镇。
“啊 ——！”
香主发出一声凄厉惨叫，慌忙用手臂遮挡阳光。他身上的道袍冒起黑烟，皮肤开始溃烂，香火邪术最惧纯阳日光，更何况是佛光加持的日光。
伪神虚影在阳光下剧烈扭曲、消融，信徒们身上的黑气也随之消散，一个个瘫软在地，昏昏睡去，终于摆脱了控制。
“不可能…… 我的香火神…… 怎么会怕光！”
香主状若疯狂，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试图强行稳住神像。可阳光越来越盛，佛光越来越烈，伪神身躯不断融化，发出阵阵哀嚎。
“你的神，本就不是神。” 我撑着身子站起，“不过是一堆虚妄念想，日光一照，自然烟消云散。”
阿瑶也握紧桃木剑，一步步逼近：“你用百姓阳寿修炼邪法，今日，该偿还了。”
香主眼见大势已去，眼神狠戾一闪，猛地转身，就要遁逃。
“想走？”
我指尖一引，双色玉与佛珠同时飞出，一左一右锁住他的退路。灰光捆其身躯，佛光镇其魂魄，让他浑身僵硬，再也无法移动半步。
伪神虚影彻底消散。
全镇黑烟散尽，阳光铺满长街，香炉中的黑香一一熄灭，只留下一地灰白色的香灰。
香主被捆在半空，浑身颤抖，怨毒地盯着我们：“你们以为赢了？我不过是…… 上面的一颗棋子……”
又是棋子。
我眼神一沉：“谁是你的主子？”
香主忽然狂笑起来，笑声凄厉：“你们迟早会遇上…… 等他出世…… 天地都要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他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诡异黑气，自身魂魄瞬间自爆，化为飞灰，只留下一身道袍飘落。
不留半句口供，不留一丝痕迹。
我收起双色玉与佛珠，望着满地昏睡的百姓，心头沉甸甸的。
从黑风寨到落灯镇，从深山棋局到香火邪神，一路所遇，全是棋子。
真正的幕后之人，始终藏在阴影里，从未露面。
清河镇的危机暂时解除。
我们挨家挨户查看，百姓只是阳气耗损过巨，并无性命之忧，昏睡几日便可恢复。镇上的邪香、伪神祭坛、咒文符纸，尽数被我们焚毁，不留半点余孽。
可直到黄昏，佛珠依旧微微发烫。
还有残留的香火邪祟气息，没有清除干净。
“不在镇上。” 阿瑶指着镇外一片密林，“在那边。”
密林深处，雾气缭绕，空气中甜腻的香灰味再次出现。越往里走，地面上就出现越多小小的香坛，坛中插着残香，香火幽幽，却不见任何人祭拜。
“是分坛。” 我皱眉，“那香主不止控制了清河镇，这片林子里，还有他埋下的后手。”
密林中央，有一座破败山神庙。
庙门歪斜，神像早已残缺不堪，可此刻，庙内却点燃着数十支黑香，烟气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黑影，在庙内不断盘旋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。
是之前香火邪神的残念。
它没有神智，只有本能，依靠残留的香火气苟延残喘，却依旧在不断吸收四周阴气，试图重新凝聚成形。
“只是一缕残魂，却留着后患。” 阿瑶拔剑便要斩去。
“等等。” 我伸手拦住她，“这残念里，有别的东西。”
我催动灰光，缓缓渗入黑影之中。
细碎的画面与声音，从残念里被强行剥离出来：
—— 黑暗的祭坛
—— 身披黑袍的人影
—— 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城
—— 一句反复回荡的低语：
【阴阳之门将开，归墟之日将近】
画面一闪而逝。
残念发出一声尖啸，彻底崩解，化为烟气消散。
山神庙恢复寂静。
阿瑶脸色微变：“归墟？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 我摇头，心中却有种强烈的不安，“但听名字，就不是什么善地。所有棋子、所有凶煞、所有布局，最终都是为了它。”
双色玉此刻异常安静，不是平和，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。
仿佛在等待某个终极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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