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伏击山谷,我们一路再无阻拦,顺利东归。
沿途景象渐渐恢复生机,村落炊烟袅袅,行人往来不绝,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,与卧牛岭的死寂、伏击山谷的杀气,形成鲜明对比。
我们没有停留,日夜兼程,三日后,终于回到江岸村落。
陈伯与村民们见到我们平安归来,欣喜若狂,纷纷围拢上来,嘘寒问暖。他们早已听闻西方百里之外尸潮作乱的消息,整日为我们担忧,如今见我们安然无恙,终于放下心来。
回到熟悉的小院,草木依旧,桌椅整洁,江水潺潺,一片宁静。
连日血战、伏杀、凶险,在这一刻,尽数消散,只剩下身心的疲惫与安稳。
我们闭门休整,这一歇,便是整整十日。
在双色玉与佛珠的滋养下,体内伤势尽数痊愈,魂力不仅恢复巅峰,甚至更胜往昔。我对双色玉上古镇邪之力的掌控,愈发得心应手;阿瑶的纯阳剑胎与佛光融合,也更加浑然一体。
十日之间,江岸太平,风平浪静。
西方尸潮的消息渐渐平息,官府派人清理卧牛岭,封堵古陵陵口,方圆百里再无行尸踪迹。掌烬者麾下烬灭卫伏杀覆灭,也再无任何阴邪异动,仿佛一切都回归正轨。
村民们依旧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陈伯时常送来米酒蔬果,小院之中,一片祥和。
可我心中,始终没有真正放松。
掌烬者隐忍狡诈,布局深远,接连两次大败,绝不会就此作罢。他越是沉寂,越是意味着,在酝酿更大的阴谋,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终局之局。
双色玉偶尔会在深夜微微发烫,指向北方天际。
北方,极北冰原,万里冰封,人烟稀少,自古便是极阴之地,传闻之中,是天地余烬最初被封印的地方,也是掌烬者的本源之地。
他终究,会回到那里。
而我们,也注定要前往极北冰原,与他做个了断。
这日深夜,月色皎洁,星光璀璨。
我与阿瑶坐在江边,看着江水潺潺流淌,谈论着后续计划。极北冰原路途遥远,凶险难测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,再动身前往。
“等再过几日,我们备好御寒衣物、干粮药材,便出发北上。” 我说道。
阿瑶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,江面之上,异变陡生。
原本平静的江水,忽然剧烈翻滚起来,浪涛汹涌,水花四溅,如同煮沸一般。江水颜色,瞬间由清澈变为漆黑,散发着浓郁的阴寒之气,与余烬之气一模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?” 阿瑶脸色骤变,桃木剑瞬间握在手中。
我立刻起身,双色玉灰光暴涨,望向江面:“是余烬之气,从江底涌出来了!”
漆黑江水之中,无数黑色气泡不断上浮,破裂之后,散发出浓郁余烬之气,席卷整个江岸。月色星光被阴气遮蔽,天地瞬间变得昏暗,狂风大作,呼啸而过,气温骤降,寒意刺骨。
村落之中,村民们被惊醒,纷纷跑出屋舍,望着漆黑江面,满脸惊恐。
“江水变黑了!”
“好冷!这是什么东西!”
陈伯跑到小院门口,惊慌大喊:“小友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又有凶煞要来了?”
“陈伯,快带村民们回屋,关好门窗,不要出来!” 我大声喊道,“我们会处理,不要惊慌!”
陈伯点头,连忙带着村民们退回屋舍,紧闭门窗。
江面之上,翻滚越来越剧烈,黑色江水之中,缓缓升起一道巨大的黑色虚影。
虚影庞大无比,遮天蔽日,形如巨人,周身缭绕余烬之气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正是掌烬者的虚影。
他没有亲自前来,却以余烬之气,凝聚虚影,横跨百里,降临江岸。
“你们果然在这里。”
虚影开口,声音宏大、冰冷、沙哑,如同天地轰鸣,传遍整个江岸,“破我尸潮,杀我烬卫,坏我布局,你们以为,还能安稳度日吗?”
“掌烬者!” 我眼神冰冷,立于江边,灰光冲天,“你屡次掀起浩劫,残害生灵,妄图颠覆天地,今日,我便与你做个了断!”
“了断?” 掌烬者虚影冷笑,“你们还不够资格。我降临此处,不是与你们厮杀,只是告知你们 —— 余烬囚笼已松,天地封印将破,三日后,极北冰原,我在本源之地,等你们前来。”
“你们不来,我便引动尸潮、阴邪、余烬之力,席卷天下,让这人间,化为炼狱。”
“你们来,便与我,一同见证天地重炼。”
话音落下,虚影猛地膨胀,余烬之气暴涨,整个江岸都被黑色阴气笼罩。
“三日后,极北冰原,不来,便等着人间覆灭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虚影瞬间崩解,化为漫天余烬之气,消散在空气之中。江面翻滚渐渐平息,黑色江水重新恢复清澈,气温回升,狂风消散,月色星光再次洒落。
一切,仿佛一场噩梦。
可掌烬者的宣言,如同惊雷,炸在心头。
三日后,极北冰原,最终决战。
不去,人间炼狱;
去,九死一生。
没有选择,也无需选择。
我们一路走来,平息归墟、枯骨城、血影邪神、古陵尸潮,历经无数血战,守护人间安宁,为的,就是这一刻。
终局之战,终于来临。
阿瑶走到我身边,轻轻握住我的手,眼神坚定,没有一丝畏惧:“不管是极北冰原,还是刀山火海,我都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点头,望向北方天际,月色之下,北方隐隐有一丝暗红光芒,那是余烬囚笼松动的迹象。
“三日后,北上。”
“嗯。”
当夜,江岸恢复平静,可所有人都知道,一场决定天地命运的终极之战,即将拉开帷幕。
我们没有丝毫慌乱,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。
御寒的厚重衣物、足够的干粮水囊、疗伤的草药、净化尸毒的丹药、慧明住持赠予的佛门经文、黎山部大巫师的兽骨令牌…… 所有能用之物,尽数备好。
村民们得知我们要前往极北冰原,对抗幕后黑手,纷纷送来物资,为我们祈福。陈伯含泪送来米酒,只盼我们平安归来。
寒山寺慧明住持,亲自来到小院,为我们诵经祈福,赠予两串护身佛珠:“此行凶险万分,天地命运系于二位一身,切记,坚守本心,正邪不两立,正阳必克阴邪。”
我们躬身道谢,铭记于心。
三日时间,转瞬即逝。
出发之日,天未亮,江岸薄雾弥漫。
我们背着行囊,手握法器,告别村民,告别小院,告别这片我们守护已久的土地。
村民们齐聚村口,挥手送别,眼中满是不舍与期盼。
“我们等你们回来。”
我与阿瑶转身,不再回头,踏着晨光,一路向北。
前路,是万里冰封的极北冰原;
前方,是蛰伏万年的掌烬者;
等待我们的,是一场决定天地生灵命运的终极血战。
可我们无所畏惧。
双色玉在怀中温润发光,佛珠在颈间梵音低吟。
我们并肩而行,步履坚定,朝着北方,朝着极北冰原,朝着终局之战,一步步走去。
天地为证,正邪为界。
此战,不胜不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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