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湿透地冲回出租屋,冰冷的河水顺着发梢、衣角不断滴落,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水渍,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,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我来不及换衣服,先找了块干毛巾擦干头发和脸上的水珠,又裹上厚外套,才勉强驱散了身上的阴冷。
掌心的铜铃还带着一丝温热,刚才在水中,正是这股温热的力量救了我一命。我握紧铜铃,指尖摩挲着铃铛表面的纹路,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林晚凄厉的嘶吼和哀求 ——“找到阴邪本源的弱点”“救所有怨魂”,这两句话像烙铁一样刻在我的心上,沉甸甸的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我走到书桌前,重新打开那个旧木箱,将那本泛黄的古籍摊放在桌上。刚才匆忙翻看时,只看到了阴河和阴邪本源的大致记载,并没有找到它的弱点。现在,我必须静下心来,一点点仔细研读,哪怕晦涩难懂,也要找到能对抗阴邪本源的方法。
古籍的纸张已经脆化,指尖轻轻一碰,就有细碎的纸末脱落。我小心翼翼地翻动着,逐字逐句地解读着上面的文言文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。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岭阴市的古老传说,还有一些常见阴邪之物的克制之法,与阴河、阴邪本源无关,我快速略过,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后几页关于阴河的记载上。
除了之前看到的内容,古籍上还记载着:阴邪本源诞生于阴河最深处的 “寒渊”,由无数枉死怨魂的戾气和阴河的阴邪之力凝聚而成,以吞噬怨魂为生,力量会随着吞噬的怨魂越多而越强。它无形无质,却能操控阴河水势,幻化出各种黑影,束缚并吞噬靠近的阴魂和人类。
而阴邪本源并非无懈可击,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—— 惧怕 “阳炎之力”。所谓阳炎之力,并非普通的火焰,而是由至阳之物炼化而成,能彻底灼烧阴邪之气,净化阴邪本源。古籍上记载,岭阴市的老城区深处,有一座废弃的城隍庙,庙中供奉着一尊青铜神像,神像的底座藏着一块 “阳炎玉”,这块玉吸收了百年日月精华,蕴含着纯粹的阳炎之力,是克制阴邪本源的唯一希望。
看到这里,我心头一喜,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。原来,阴邪本源并非不可战胜,只要找到阳炎玉,炼化出阳炎之力,就能彻底清除阴河底的隐患,救出林晚,还所有被吞噬的怨魂一个安息。
可古籍上又记载,城隍庙废弃已有几十年,庙中阴气浓重,神像被阴邪之气污染,阳炎玉也被阴邪之力封印,想要拿到阳炎玉,并非易事。而且,阴邪本源能感知到阳炎之力的气息,一旦有人靠近城隍庙,试图夺取阳炎玉,它一定会派出黑影阻拦,甚至亲自现身,拼死守护。
我深吸一口气,心中清楚,这又是一场凶险的较量。但我没有退路,林晚还在水底受苦,阴邪本源还在吞噬怨魂,一旦它的力量足够强大,冲破阴河的束缚,整个岭阴市都会再次陷入黑暗。无论城隍庙有多危险,我都必须去,必须拿到阳炎玉。
我收起古籍,开始重新准备探查城隍庙的东西。除了之前的糯米、朱砂、桃木剑和铜铃,我还从木箱里翻出了王老头当年留下的一小瓶 “阳符水”,古籍上记载,阳符水由朱砂、糯米和至阳的艾草炼制而成,能暂时驱散阴邪之气,保护自身不受阴邪污染。我将阳符水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小瓶子里,系在腰间,又将桃木剑打磨锋利,在剑身上涂抹了一层朱砂,增强桃木剑的驱邪之力。
做好一切准备时,天已经蒙蒙亮。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吃了点东西,便背着准备好的东西,朝着老城区深处的城隍庙出发。
老城区的深处比我想象中还要荒凉,街道狭窄而泥泞,两旁的老旧房屋大多坍塌,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,比望阴桥附近的阴气要微弱一些,却更加黏腻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我按照古籍上记载的位置,小心翼翼地在狭窄的街道中穿梭。沿途的房屋大多废弃,门窗破碎,黑洞洞的,像是无数双空洞的眼睛,死死盯着我。偶尔能听到几声诡异的呜咽声,顺着风的方向传来,像是被束缚的怨魂在低声哀嚎。
掌心的铜铃偶尔会微微震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,驱散着周围的阴邪之气。我知道,城隍庙就在前方,而危险,也在一步步靠近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城隍庙。城隍庙的大门早已腐朽倒塌,只剩下半截门框,上面缠绕着厚厚的蛛网和枯萎的藤蔓,显得格外阴森。庙顶的瓦片大多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,墙壁上布满了裂痕,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,壁画上的神像面目狰狞,像是被阴邪之气污染过一样。
刚靠近城隍庙,一股浓重的阴邪之气就扑面而来,比古籍上记载的还要浓重,黏腻地缠绕在周身,让我胸口的旧伤再次传来刺痛。掌心的铜铃瞬间剧烈震动起来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,试图驱散周围的阴邪之气。
我深吸一口气,握紧桃木剑,小心翼翼地走进城隍庙。庙内一片漆黑,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阴邪之气,地面布满了灰尘和碎石,杂草从碎石缝中钻出来,长得齐腰深。庙的正中央,供奉着一尊高大的青铜神像,神像布满了灰尘和锈迹,面目模糊,双手合十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,显然,已经被阴邪之气污染得很深。
我朝着青铜神像走去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庙中的阴邪之物。神像的底座很大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纹路中布满了黑色的污渍,像是被阴邪之气侵蚀的痕迹 —— 阳炎玉,就在这个底座里面。
就在我快要走到神像面前的时候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杂草丛中蠕动。我心头一紧,猛地转过身,握紧桃木剑,警惕地看向身后。
杂草丛中,隐约有几道黑影在快速游动,那些黑影身形纤细,和阴河底的黑影一模一样,显然,是阴邪本源派来的手下,前来阻拦我夺取阳炎玉。
“果然,阴邪本源已经察觉到了。” 我低声呢喃,握紧桃木剑,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
那些黑影很快就从杂草丛中钻了出来,一共有五六道,它们身形透明,像是由黑色的雾气凝聚而成,双眼漆黑,没有丝毫神采,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阴邪之气,朝着我快速扑了过来。
我举起桃木剑,摇起铜铃,“叮铃铃” 的清脆声响响起,同时,我从腰间掏出阳符水,朝着那些黑影泼了过去。阳符水落在黑影身上,发出 “滋啦” 一声响,冒出阵阵白烟,那些黑影发出一阵凄厉的呜咽声,身体瞬间变得透明了几分,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。
“受死吧!” 我大喊一声,举起桃木剑,朝着那些黑影挥了过去。桃木剑带着朱砂的红光和淡淡的清香,与铜铃的声响相互呼应,每一剑挥出,都带着强大的驱邪之力,击中那些黑影。
黑影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声,纷纷后退,可它们依旧没有放弃,再次汇聚在一起,朝着我扑了过来。我穿梭在黑影之间,桃木剑不断挥舞,阳符水一次次泼出,那些黑影被阳符水灼烧,被桃木剑击中,身体渐渐变得稀薄,一个个消散在空气中。
可就在我快要解决掉所有黑影的时候,庙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嘶吼声,一股强大的阴邪之气,从庙外涌进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隍庙。青铜神像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底座上的黑色污渍开始渗出黑色的雾气,神像的双眼,竟然缓缓睁开,透出一股漆黑的凶戾,像是被阴邪本源附身了一样。
我心头一紧,猛地抬头,看向青铜神像。神像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,周身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,它缓缓抬起双手,朝着我狠狠拍了过来。巨大的手掌带着浓郁的黑色雾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,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朝着我席卷而来。
“不好,神像被阴邪本源附身了!” 我心中暗叫不好,赶紧侧身躲开,巨大的手掌拍在地上,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,地面被拍得粉碎,碎石四溅。
我握紧桃木剑,再次摇起铜铃,将阳符水泼向神像。可阳符水落在神像身上,只是发出一阵微弱的 “滋啦” 声,冒出少量白烟,并没有对神像造成太大的伤害。显然,被阴邪本源附身的神像,力量远比那些黑影强大得多。
神像再次抬起双手,朝着我拍了过来。我不敢硬抗,只能不断躲闪,庙内的碎石不断被拍碎,杂草被碾压,整个城隍庙,都在神像的撞击下剧烈震动起来。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,胸口的旧伤越来越痛,呼吸也变得困难,掌心的铜铃震动得越来越剧烈,温热的力量也渐渐减弱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想起古籍上的记载 —— 阳炎玉被阴邪之力封印在神像底座,只要打破封印,取出阳炎玉,阳炎之力就能自动驱散阴邪之气,解除神像的附身。
我咬紧牙关,趁着神像再次挥掌的间隙,快步朝着神像的底座跑去。神像见状,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,猛地转身,朝着我狠狠踩了过来。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,脚下一滑,重重摔在地上,胸口的旧伤传来钻心的痛,我喷出一口鲜血,却不敢有丝毫停留,挣扎着爬起来,朝着神像底座冲去。
我举起桃木剑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神像底座上的黑色纹路砍去。“咔嚓” 一声,桃木剑砍在纹路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黑色纹路瞬间裂开一道缝隙,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来,带着浓重的阴邪之气。
神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,朝着我再次挥掌拍来。我拼尽全力,再次挥舞桃木剑,朝着底座的纹路砍去。“咔嚓” 一声,纹路彻底裂开,神像底座的一块石板突然弹开,露出里面的一个小凹槽 —— 凹槽中,放着一块通体赤红的玉石,玉石散发着淡淡的温热,即使被阴邪之气包裹,也依旧透着一股纯粹的阳炎之力,那就是阳炎玉!
我心中一喜,不顾神像的攻击,伸手朝着阳炎玉抓去。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阳炎玉的时候,神像的手掌突然拍了过来,狠狠撞在我的身上。我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被狠狠撞在墙壁上,重重摔在地上,浑身剧痛,几乎失去意识。
可我没有放弃,我咬紧牙关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阳炎玉。
阳炎玉刚被我握在手心,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一股强大的温热力量从玉石里涌出来,瞬间席卷全身,驱散了周身的阴邪之气,胸口的旧伤也瞬间减轻了几分。同时,红光扩散开来,笼罩了整个城隍庙,被阴邪本源附身的神像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被红光灼烧,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,不再动弹。
那些还未消散的黑影,被红光击中,瞬间化作无数道白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城隍庙内的阴邪之气,也在红光的照射下,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温暖的阳炎之力。
我握紧手心的阳炎玉,挣扎着爬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阳炎玉的温热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滋养着我的身体,身上的伤痛也在慢慢愈合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