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河风波平息,转眼已是一年。
岭阴市彻底褪去了阴邪笼罩的阴霾,白日喧闹,夜晚安宁,连西郊的乱葬岗都被重新平整,种上了松柏,望阴桥下流水清清,再也没有半分诡异气息。
我依旧住在老城区,找了份安稳的工作,生活平淡得近乎乏味。铜铃、阳炎玉、玉佩、日记全都安放在博物馆,只有那把桃木剑,我悄悄留了下来,挂在出租屋门后,算是给自己一个念想。
我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些阴邪之事扯上关系。
直到这天,单位临时安排出差,目的地是岭阴市下辖的一个偏远小镇 ——落镜镇。
名字听着雅致,可当地老司机一听我要去那,脸色都微微一变,只含糊说:“最近那边不太安生,晚上尽量别出门。”
我当时只当是乡下偏僻,治安一般,并未多想。
抵达落镜镇时,已是傍晚。
镇子依山而建,房屋老旧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一面小小的铜镜,有的光亮,有的斑驳,风一吹,镜面反光晃得人眼晕。
空气中没有明显的阴气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,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闷。
我住进镇上唯一的小旅馆。老板娘是个面色苍白的女人,说话轻声细语,却反复叮嘱:“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开门,别往窗外看,更别碰别人家挂着的镜子。”
我心头微微一紧。
这种语气,这种氛围,和当年第一次走进纺织厂荒楼时,一模一样。
深夜,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。
不是哭嚎,不是嘶吼,而是……梳头声。
“唰…… 唰…… 唰……”
很慢,很轻,就在旅馆走廊里。
我屏住呼吸,贴在门缝往外听,那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停在了我的门口。
紧接着,一道微弱、冰冷的女声,轻轻响起:
“镜子…… 碎了…… 帮我找找……”
我猛地攥紧了被子。
桃木剑就挂在门后,此刻,竟微微发烫。
落镜镇,显然不是“不安生”那么简单。
天刚蒙蒙亮,走廊里的梳头声和女声便彻底消失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诡异的噩梦。可门后桃木剑残留的温热,还有心头挥之不去的寒意,都在提醒我,那绝非幻觉。
我起身打开房门,走廊里空荡荡的,积着薄薄一层灰尘,没有脚印,没有痕迹,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淡的、类似胭脂的冷香,转瞬即逝。老板娘端着早餐从楼下上来,看到我开门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语气急促:“你昨晚…… 没开门吧?”
“没有,”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,“老板娘,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?家家户户都挂着铜镜,夜里还有奇怪的梳头声,你昨天说的‘不安生’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老板娘的身体微微发抖,眼神躲闪,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,沉默了许久,才压低声音,缓缓说道:“这事…… 得从镇上的百年古镜说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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