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与黑气在古宅正屋轰然相撞,气浪掀得桌上杂物四散纷飞,墙上那幅阴幽阁阁主的画像瞬间被撕裂,化作飞灰。
我被震得气血翻涌,却借着这股反冲站稳身形。被净化后的青铜碎片在怀中发烫,竟与阳炎玉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罩,将扑面而来的阴邪之气尽数挡在外面。
眼前这位真正的阁主,周身黑气浓得如同实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怨魂的呜咽,那双与墨尘住持七分相似的眼睛里,只剩下疯狂与阴冷。
“你果然也是墨家人。” 我喘着气,一字一顿开口。
他冷笑一声,黑袍无风自动:“墨家?早就不存在了。墨玄守鼎,墨尘守寺,一群死守规矩的废物。只有我,只有墨寒,才懂真正的力量 —— 借阴兵,引邪主,以人间为鼎,炼万世不灭之权!”
“墨寒……” 我心中一凛。
这个名字,在墨尘老人给的古籍残页里隐约出现过,是当年与墨尘、墨渊一同修行的同门,只因痴迷阴邪之术被逐出师门,从此销声匿迹。没想到,他不仅没死,还一手建立了阴幽阁,布下这么大一盘棋。
“墨渊不过是我抛出去吸引注意力的棋子,聚阴鼎是饵,青铜碎片是路,连你一路斩妖除魔,都在我算计之内。” 墨寒步步逼近,黑气在他掌心凝聚成爪,“你的阳气至纯,正好用来做最后一把钥匙,开阴界之门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骤然消失。
下一秒,阴冷的气息直接出现在我身后,黑爪直抓我后心。
我早有防备,猛地转身,桃木剑带着阳炎玉与青铜碎片的双重红光劈出。
“铛 ——”
一声金铁交鸣之响,黑爪竟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。墨寒的力量远超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,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,我虎口剧痛,险些握不住剑。
“挣扎无用。”
他反手一推,黑气如潮水般涌来,我整个人被狠狠砸在墙上,胸口一阵剧痛,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。
阳炎玉的光芒骤然一暗。
铜铃在怀中疯狂震动,却被对方的黑气压制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墨寒缓缓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掌心黑气翻滚:“安心成为祭品吧,等阴界大门一开,你也算‘功不可没’。”
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,我怀中的青铜碎片突然齐齐震动,七道微光从碎片上亮起,在空中拼成一行残缺的古篆 ——
“心守方寸,阳自长存。”
那是墨玄先祖留在鼎身的镇语。
一瞬间,我忽然明白了。
聚阴鼎从来不是单纯的邪器,它被打碎,也不只是为了封印。
墨玄当年以自身阳气注入碎片,每一块都藏着一丝守世之心。所谓净化,不过是唤醒了这缕阳气。
我猛地咬紧牙关,将所有意念集中在碎片与阳炎玉上,不再刻意抵挡,而是任由两股力量在体内交融。
红光不再狂暴,变得温润却坚定,如同破晓晨光,一点点撑开墨寒的黑气。
“这是…… 先祖的阳气?!” 墨寒脸色骤变,“不可能!他死了百年,怎么可能还留有力量!”
“因为他守的不是鼎,是人间。”
我撑着桃木剑缓缓站起,周身光芒大盛,古宅中那些扭曲的符文在红光下纷纷消融,墙角的怨魂哀嚎着消散。
墨寒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:“我不信!我苦修百年,布下百年大局,怎么可能输给一缕残念!”
他猛地掏出怀中那块墨渊用过的黑色玉佩,一口精血喷在上面。
玉佩瞬间黑光大作,整个古宅开始剧烈摇晃,地面裂开缝隙,阴冷的阴风从地底狂涌而出,阴界之门,竟真的被他强行撕开一角!
无数模糊的黑影从裂隙中爬出,凄厉嘶吼,扑向四周。
“今天,就算拉着整个岭阴市陪葬,我也要成功!”
我眼神一冷,不再犹豫。
将青铜碎片尽数托在掌心,阳炎玉置于中央,桃木剑竖于身前,口中默念墨玄留下的镇咒。
红光冲天而起,穿透古宅屋顶,直照夜空。
碎片在空中重新拼成一尊微型小鼎,却不再是聚阴鼎的邪异,而是通体赤红,阳气凛然。
“以阳镇阴,以心守世。”
赤鼎凌空压下,直接罩向墨寒与那道阴界裂隙。
黑气与黑影在红光中如同冰雪消融,发出阵阵惨叫。墨寒疯狂抵抗,周身衣物尽数焚毁,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咒印,那是他百年修炼邪术的代价。
“不 ——!!”
在一声绝望至极的嘶吼中,墨寒的身体被赤鼎光芒彻底笼罩,连同那道阴界裂隙,一同被缓缓抹平。
玉佩 “咔嚓” 一声碎裂,化作飞灰。
古宅中的黑气散尽,血腥味消失,连空气中的阴冷都荡然无存。
一切重归寂静。
我脱力跪倒在地,大口喘着气,浑身冷汗浸透衣衫。
青铜碎片重新落回我手中,温润如玉,再无一丝阴邪;阳炎玉光芒柔和,归于平静;连一直躁动的铜铃,也彻底安静下来。
门外,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墨尘老人站在门口,看着一片狼藉却阴气尽散的正屋,长长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释然的笑:“结束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 我声音沙哑。
“魂飞魄散,阴幽阁群龙无首,不足为惧。” 老人走近,捡起地上碎裂的玉佩残渣,“墨家几代人的纠葛,终于到此为止。墨玄守鼎,墨尘守界,墨渊入邪,墨寒成魔…… 往后,再无这些纷争。”
我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,东方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照进这座废弃古宅。
一夜生死对决,终于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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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卷:荒台戏骨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