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楼的危机解除后,我将戏本子和苏伶儿的照片妥善收好,转身告别了朋友和赶来的村民。阳光虽暖,可戏本子最后一页的小字,却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头,挥之不去。“岭阴藏旧怨,处处是凶灵”,这绝非随口之言,苏伶儿的锁魂咒,不过是被唤醒的第一处旧怨,岭阴市的地下,定然还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悲剧与阴邪。
回到出租屋,我将戏本子摊放在书桌上,仔细翻阅起来。除了《锁魂记》的戏文和锁魂咒的咒文,戏本子的末尾,还记载着几行零碎的字迹,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间写下的,隐约能辨认出 “城隍庙”“皮影戏”“木偶煞” 几个关键词,还有一个模糊的地址 —— 岭阴市老城区,城隍庙后巷。
我心头一动,老城区的城隍庙,我倒是去过几次,那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刹,常年香火稀疏,平日里十分冷清,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诡异之事。可戏本子上的字迹,既然与苏伶儿的锁魂咒放在一起,定然不会无关。或许,那里,就是下一处旧怨的所在地,也是解开 “岭阴藏旧怨” 的关键。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行装,带上桃木剑、阳炎玉和戏本子,朝着老城区的城隍庙出发。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古朴,青石板路凹凸不平,两旁的老房子错落有致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,与西郊戏楼的阴冷截然不同。可越是平静,我心中的警惕就越重,我知道,越是看似寻常的地方,越有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邪隐患。
抵达城隍庙时,已是上午。城隍庙的大门虚掩着,门口的石狮子布满了青苔,显得十分陈旧,庙内冷冷清清,没有一个香客,只有风吹过殿门的 “吱呀” 声,显得格外寂寥。庙宇的正中央,供奉着城隍爷的神像,神像威严,却布满了灰尘,显然,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。
我缓缓走进城隍庙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空气中,没有浓郁的阴邪之气,只有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,桃木剑也没有发烫,阳炎玉的红光也十分柔和,看起来,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。可我没有放松警惕,戏本子上的记载,绝不会出错,我沿着庙宇的回廊,一步步朝着后巷走去。
城隍庙的后巷,比前殿更加偏僻,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,地面上长满了杂草,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木偶和皮影,木偶的脸上,画着诡异的妆容,眼神空洞,皮影则残破不堪,上面的人影模糊不清,在阳光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就在我走到后巷深处时,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东西,低头一看,是一个破旧的木偶,木偶的身上,穿着与苏伶儿戏服相似的青衣戏服,手中还握着一个小小的皮影,皮影上的人影,正是一个青衣女子,与苏伶儿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弯腰,捡起木偶,指尖刚碰到木偶的瞬间,桃木剑突然剧烈发烫,阳炎玉的红光也瞬间暴涨,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,从木偶身上传来,与苏伶儿身上的怨气有几分相似,却又更加阴冷、更加诡异。
“不好!” 我心中暗叫不好,连忙松开手,木偶掉落在地上,发出 “啪嗒” 一声脆响。就在这时,周围的藤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阴风阵阵,后巷的入口,突然被一道黑影堵住,黑影穿着破旧的道士服饰,脸上蒙着一块黑布,手中拿着一根桃木杖,杖头挂着几个小小的木偶,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眼神冰冷地盯着我。
“你是谁?竟敢闯入这里,触碰木偶煞的容器?” 黑影的声音沙哑而诡异,带着浓浓的警告。
“木偶煞?” 我握紧桃木剑,警惕地看着他,“什么是木偶煞?这木偶,还有苏伶儿的锁魂咒,与你有什么关系?戏本子上的字迹,是不是你写的?”
黑影冷笑一声,缓缓摘下脸上的黑布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:“看来,你知道的不少。苏伶儿的锁魂咒,是我当年布下的,戏本子上的字迹,也是我写的。而这木偶,就是木偶煞的容器,里面封印着无数含冤而死的魂灵,一旦被唤醒,就会危害整个老城区。”
我浑身一震,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:“是你?当年害死苏伶儿和戏班的人,是不是你?你为什么要布下锁魂咒,为什么要封印木偶煞,你到底有什么阴谋?”
“害死苏伶儿?” 黑影狂笑一声,眼神里充满了嘲讽,“我可没有害死她,害死她的,是她自己的执念,是那些贪婪的人。我布下锁魂咒,封印木偶煞,不过是为了守护岭阴市,不让这些旧怨失控,危害无辜之人。可没想到,苏伶儿的怨气太过浓郁,锁魂咒松动,被你解开了,而木偶煞,也因为你触碰了木偶,开始苏醒。”
“守护岭阴市?” 我冷笑一声,“如果真的是为了守护,你就不会布下锁魂咒,让苏伶儿和戏班的魂灵,困在戏楼里受苦几十年;你就不会封印木偶煞,让那些含冤而死的魂灵,永远被禁锢在木偶里,不得安息。你根本不是在守护,你是在操控这些怨魂,操控这些阴邪之力,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!”
黑影的脸色微微一变,眼神里的嘲讽渐渐褪去,多了一丝凶戾: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那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。木偶煞一旦苏醒,就无法再被封印,你解开了锁魂咒,又唤醒了木偶煞,你就得为这一切负责,成为木偶煞的祭品,永远困在这里,陪着那些怨魂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挥起手中的桃木杖,杖头的木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 “吱吱呀呀” 的诡异声响,无数道细小的黑影,从木偶身上飞出,朝着我射来,同时,后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,破旧的木偶和皮影,纷纷从地上爬起来,朝着我扑来,它们的动作僵硬,眼神空洞,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,显然,这就是木偶煞。
“不好,快躲开!” 我大喊一声,挥舞着桃木剑,朝着那些黑影和木偶挥去。桃木剑的朱砂红光与阴邪之气碰撞,冒出阵阵白烟,每一剑挥出,都能击中一道黑影或木偶,木偶被击中后,瞬间化作木屑,黑影被击中后,也纷纷消散。
可木偶和黑影越来越多,它们前仆后继,根本杀不完。黑影站在原地,冷笑一声,不断念着诡异的咒语,手中的桃木杖转动得越来越快,木偶煞的力量也越来越强,周围的阴邪之气,瞬间暴涨,连阳光都被阴气遮挡,后巷变得一片漆黑。
我握紧桃木剑,将阳炎玉握在掌心,红光微微暴涨,朝着黑影冲去。我知道,想要阻止木偶煞,就必须先打败这个黑影,打断他的咒语,否则,木偶煞会越来越强,一旦冲出后巷,危害老城区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休想操控木偶煞,危害无辜之人!” 我怒声呵斥,桃木剑带着阳炎玉的红光,朝着黑影狠狠挥去。黑影侧身躲开,同时挥起桃木杖,朝着我砸来,桃木杖上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与桃木剑碰撞,发出 “铛” 的一声脆响,我被震得连连后退,虎口发麻。
黑影见状,冷笑一声,再次朝着我冲来,同时加快了咒语的速度,木偶煞的力量再次暴涨,无数道黑影和木偶,朝着我扑来,将我团团围住。我一边抵挡着攻击,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阳气也在不断消耗,桃木剑的红光也开始微微暗淡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我突然想起怀里的戏本子,戏本子上记载着锁魂咒的咒文,或许,木偶煞与锁魂咒同源,都是用怨魂和咒术操控,想要打败木偶煞,或许可以用化解锁魂咒的方法,化解木偶煞的怨气,打断黑影的操控。
我一边抵挡着攻击,一边快速翻开戏本子,找到化解咒术的口诀,然后,我对着那些木偶和黑影,大声念起口诀。口诀念出的瞬间,阳炎玉的红光瞬间暴涨,笼罩着整个后巷,那些木偶和黑影,被红光击中后,动作变得迟缓,身上的阴邪之气也开始消散,纷纷化作木屑和白烟。
黑影见状,脸色大变,怒声嘶吼,咒语被打断,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身上的阴邪之气也消散了几分:“不…… 不可能!你怎么会化解咒术的口诀?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,” 我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重要的是,你操控怨魂,危害人间,今天,我一定会阻止你,彻底摧毁木偶煞,让那些含冤而死的魂灵,得以安息。”
说完,我握紧桃木剑,将体内的阳气全部灌注到剑身上,剑身上的朱砂红光瞬间暴涨,朝着黑影狠狠挥去。黑影想要躲开,却被红光困住,无法动弹,桃木剑击中他的胸口,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身体瞬间变得透明,身上的阴邪之气,被红光彻底吞噬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 木偶煞…… 不会消失的…… 岭阴市的旧怨…… 还会继续苏醒……” 黑影的嘶吼声越来越弱,最终化作一道白烟,消散在空气中,手中的桃木杖,也掉落在地上,化作木屑。
黑影被消灭后,木偶煞的力量瞬间消散,那些剩余的木偶和黑影,纷纷化作木屑和白烟,回归平静。后巷的阴气渐渐消散,阳光重新洒了进来,温暖而明亮,地面上,只剩下一些破旧的木偶残骸和皮影碎片。
我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酸痛难忍,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。可我却没有丝毫放松,黑影临死前说的话,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——“木偶煞不会消失的,岭阴市的旧怨,还会继续苏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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