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城隍庙后巷,手中的木偶残骸早已失去阴邪之气,变得如同普通木屑一般。我将残骸与戏本子一同收好,沿着老城区的青石板路缓步前行,黑影临死前的话语始终在耳畔回响,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—— 木偶煞并未彻底消散,岭阴市的旧怨,还在继续苏醒。
老城区的烟火气依旧浓郁,街边小贩的吆喝声、邻里间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,一派祥和景象,可这份祥和之下,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邪暗流。我知道,黑影绝非孤军奋战,他操控锁魂咒、封印木偶煞,背后定然有更隐秘的势力在支撑,而那些被唤醒的旧怨,不过是这股势力手中的棋子,用来搅动岭阴市的安宁。
回到出租屋,我将戏本子重新摊开,仔细研读那些零碎的字迹,除了 “城隍庙”“木偶煞”,“皮影戏” 三个字格外显眼。结合后巷堆放的皮影碎片,我隐约判断,下一处旧怨,或许与皮影戏有关。岭阴市的老城区,曾有一处出名的皮影戏班子,传闻几十年前突然离奇消失,再也没有消息,或许,这处皮影戏班子的消失,与木偶煞、锁魂咒一样,都是被人刻意操控的悲剧。
当天下午,我便沿着老城区的街巷,打听皮影戏班子的下落。老一辈的居民提起皮影戏,脸上都露出几分忌惮,纷纷摇头说道:“别提了,那皮影戏班子邪门得很,当年在北巷的老院子里唱戏,唱着唱着就没人了,听说,戏班子里的人,都被皮影勾走了魂,那院子,至今都没人敢靠近。”
我心中一沉,连忙追问老院子的位置。按照居民指引,我找到了位于老城区北巷的那座废弃院子。院子大门紧闭,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,锁上布满了蛛网,院墙爬满了藤蔓,墙角堆放着一些破旧的皮影道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气,比城隍庙后巷的阴气更加隐晦,却也更加诡异。
我握紧桃木剑,轻轻拨开藤蔓,用力推开大门,大门 “吱呀” 一声缓缓打开,一股混杂着灰尘与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西郊戏楼的气息有几分相似,却多了一丝皮影特有的陈旧味。院子里杂草齐腰,破旧的戏台子立在院子中央,戏台上方的幕布早已残破不堪,垂落在两侧,风吹过幕布,发出 “哗啦哗啦” 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幕后低语。
戏台之上,摆放着一个破旧的皮影架,架上挂着几个残破的皮影,皮影的脸上画着诡异的妆容,有青衣、花旦,还有老生,它们的四肢被细线牵引着,在风中轻轻晃动,像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。
我缓缓走上戏台,指尖刚碰到皮影架,桃木剑突然微微发烫,阳炎玉的红光也微微闪烁,一股淡淡的阴邪之气从皮影上传来,与木偶煞的气息同源,却更加阴冷,仿佛有无数魂灵,被禁锢在皮影之中,无法脱身。
就在这时,戏台后方的幕布突然被猛地拉开,一道黑影从幕布后窜出,黑影穿着破旧的皮影戏服,脸上戴着一张皮影面具,手中握着一根细线,细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戏台之上的皮影,他的动作僵硬,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眼神冰冷地盯着我。
“你是谁?竟敢闯入这里,惊扰皮影煞的安息?” 黑影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机械感,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。
“皮影煞?” 我握紧桃木剑,警惕地看着他,“你就是操控皮影煞的人?城隍庙后巷的黑影,与你是什么关系?你们为什么要操控这些怨魂,危害岭阴市?”
黑影冷笑一声,缓缓抬起手,拉动手中的细线,戏台之上的皮影突然动了起来,它们的动作僵硬,却十分连贯,像是在唱一出诡异的皮影戏。“城隍庙的那个老东西,不过是个废物,连木偶煞都守不住。” 黑影的声音依旧沙哑,“我们操控怨魂,不是为了危害岭阴市,而是为了唤醒‘怨主’,只要怨主苏醒,就能彻底掌控岭阴市的所有旧怨,让那些当年残害我们的人,付出代价!”
“怨主?” 我心中一沉,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“什么是怨主?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怨主,是所有含冤而死的魂灵的聚合体,是阴邪之力的源头,” 黑影缓缓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,“我们,都是被当年的权贵残害的人,戏班、皮影戏班子、木偶艺人,我们死后,怨气难平,被人用咒术操控,成为他们的棋子。如今,我们要唤醒怨主,摆脱操控,让那些亏欠我们的人,血债血偿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拉动手中的细线,戏台之上的皮影突然朝着我扑来,皮影的手中,竟然握着细小的刀刃,刀刃上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所过之处,空气都泛起一层白霜。同时,院子里的杂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无数道细小的黑影从杂草中钻出,朝着我围来,这些黑影,都是被皮影煞禁锢的魂灵,它们动作僵硬,眼神空洞,只知道听从黑影的指令。
“不好!” 我心中暗叫不好,挥舞着桃木剑,朝着皮影和黑影挥去。桃木剑的朱砂红光与阴邪之气碰撞,发出 “滋啦” 一声响,皮影被击中后,瞬间化作碎片,黑影被击中后,也纷纷消散。可皮影和黑影越来越多,它们前仆后继,根本杀不完,而且,随着黑影拉动细线的速度越来越快,皮影煞的力量也越来越强,周围的阴邪之气,瞬间暴涨,院子里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。
我握紧桃木剑,将阳炎玉握在掌心,红光微微暴涨,朝着黑影冲去。我知道,想要阻止皮影煞,就必须先打败这个黑影,打断他对皮影的操控,否则,皮影煞会越来越强,一旦冲出院子,危害老城区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你休想唤醒怨主,危害无辜之人!” 我怒声呵斥,桃木剑带着阳炎玉的红光,朝着黑影狠狠挥去。黑影侧身躲开,同时拉动细线,几道皮影突然从侧面袭来,朝着我的后背刺去。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,可还是被皮影的刀刃划伤,伤口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,阴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,让我浑身发冷。
黑影见状,冷笑一声,再次朝着我冲来,手中的细线不断拉动,无数道皮影和黑影,将我团团围住。我一边抵挡着攻击,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阳气也在不断消耗,体内的阴气越来越重,桃木剑的红光也开始微微暗淡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我突然想起怀里的戏本子,戏本子上记载的化解咒术的口诀,或许也能化解皮影煞的咒术。我一边抵挡着攻击,一边快速念起口诀,阳炎玉的红光瞬间暴涨,笼罩着整个院子,那些皮影和黑影,被红光击中后,动作变得迟缓,身上的阴邪之气也开始消散,纷纷化作碎片和白烟。
黑影见状,脸色大变,怒声嘶吼,想要加快拉动细线的速度,可口诀的力量太过强大,他的动作变得僵硬,手中的细线也开始断裂。“不…… 不可能!你怎么会化解咒术的口诀?怨主快要苏醒了,你不能阻止我们!”
“怨主一旦苏醒,只会危害更多无辜之人,” 我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你们的冤屈,我可以帮你们洗刷,可你们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残害无辜。今天,我一定会阻止你,彻底摧毁皮影煞,让那些被禁锢的魂灵,得以安息。”
说完,我握紧桃木剑,将体内的阳气全部灌注到剑身上,同时将阳炎玉的力量融入桃木剑中,剑身上的朱砂红光瞬间暴涨,朝着黑影狠狠挥去。黑影想要躲开,却被红光困住,无法动弹,桃木剑击中他的胸口,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身上的阴邪之气瞬间消散,脸上的皮影面具也掉落在地上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那张脸,竟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脸,脸上布满了伤痕,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,却也有一丝清明。“我…… 我不甘心…… 我们被残害,却无人知晓,怨主…… 是我们唯一的希望……” 他喃喃低语,身体渐渐变得透明,最终化作一道白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黑影被消灭后,皮影煞的力量瞬间消散,那些剩余的皮影和黑影,纷纷化作碎片和白烟,回归平静。院子里的阴气渐渐消散,阳光重新洒了进来,温暖而明亮,地面上,只剩下一些破旧的皮影碎片和细线。
我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戏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酸痛难忍,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,体内的阴气也在不断侵蚀着我的阳气。可我却没有丝毫放松,黑影口中的 “怨主”,像一个巨大的阴影,笼罩在我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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