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,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,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重新占据主导,掩盖了昨晚残留的腐冷气息。我扶着墙壁慢慢前行,身上的伤口结痂发痒,体内的阳气虽在缓慢恢复,却依旧虚弱,阳炎玉贴在胸口,温热的触感时断时续,像是在提醒我,事情并未彻底结束。
走到护士站,值班护士已经醒了,正揉着太阳穴,脸色苍白,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。见我走来,她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 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?我好像做了个噩梦,梦见好多冰冷的手抓我,还有诡异的嘶鸣声……”
我没有说实话,只是轻声安慰:“大概是夜班太累了,产生幻觉了,没事的,天亮了就好了。”
护士半信半疑地点点头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: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,刚才去巡房,发现住院部三楼的病房,有好几间都亮着灯,里面的病人都说昨晚睡得不安稳,总听见有人在耳边哭,还有水滴声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白大褂凶手已经被消灭,尸变的遗体也恢复了平静,按道理,医院里的阴气应该彻底消散才对,可病人的反应,分明是还有阴邪残留。
“我去三楼看看。” 我说完,转身朝着三楼走去。
三楼是内科病房,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轻声交谈的声音。可我刚走到走廊入口,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气,阴冷而隐晦,不像之前那般狂暴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,像是附在墙壁上、地面上,挥之不去。
阳炎玉微微发烫,却没有之前那般剧烈,显然,这股阴气很弱,却异常顽固。
我沿着走廊慢慢走,每经过一间病房,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病人的低语,语气里满是恐惧和疲惫:“昨晚真的有声音,就在窗户边,滴答滴答的……”“我好像看到一个影子,飘在天花板上……”
走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口,阴气忽然变得浓郁了几分。这间病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开灯,漆黑一片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,像是女子的哭声,又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握紧桃木剑,轻轻推开房门。
病房里空荡荡的,病床整理得整整齐齐,显然没有病人入住。可阴气却异常浓郁,顺着门缝往外冒,冰冷刺骨。我举起阳炎玉,红光照亮了整个病房,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最终落在了窗户边的暖气片上。
暖气片上,挂着一缕湿漉漉的长发,头发黏在暖气片上,还在不断往下滴水,“滴答…… 滴答……”,声音与病人描述的一模一样。长发下方的地面上,有一滩水渍,水渍里,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手印,惨白、浮肿,正是昨晚女尸的手印。
我心中一紧,上前一步,想要触碰那缕长发。可我的手刚靠近,长发就突然动了起来,像是有生命一样,朝着我的手腕缠来,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,带着浓郁的腐冷气息。
“嗬…… 还有…… 还有余孽……” 喉咙里传来熟悉的怪响,那缕长发的尽头,渐渐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身影,正是女尸的轮廓。可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透明,身上的阴气也微弱了很多,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焦急。
“怎么回事?你不是已经安息了吗?” 我连忙挥舞桃木剑,红光闪过,缠住我手腕的长发瞬间松开,化作水珠,落在地上。
女尸的身影微微颤抖,喉咙里的怪响越来越微弱:“他…… 他还有同伙…… 藏在医院的…… 地下室…… 那些阴邪之力…… 还没消散…… 会…… 会伤害更多人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的身影再次剧烈抽搐起来,身上的阴气快速消散,最终化作一滩水渍,与地面上的水渍融合在一起,彻底消失不见,只留下那缕长发,缓缓落在地上,化作灰烬。
地下室?同伙?
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。白大褂凶手已经被消灭,怎么还会有同伙?而且,医院的地下室,我从未去过,也从未听说过那里有什么异常。
我转身走出病房,朝着医院的地下室入口走去。医院的地下室位于住院部的最底层,常年上锁,平时很少有人进出,据说里面堆放着废弃的医疗设备和药品,阴暗潮湿,阴气极重。
走到地下室入口,果然看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,锁芯已经生锈发黑,上面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阴气。我握紧桃木剑,用剑身轻轻一撬,“咔哒” 一声,锁芯断裂,铁门 “吱呀” 一声,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郁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,比停尸间的阴气还要阴冷,还要诡异,夹杂着腐朽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,让人头皮发麻。地下室里漆黑一片,没有任何光线,只有阳炎玉的红光,勉强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区域。
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地下室,脚下的地面湿滑难行,布满了灰尘和杂物,废弃的医疗设备堆放在角落,有的已经生锈腐烂,有的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血迹。
越往地下室深处走,阴气就越浓郁,阳炎玉的红光也变得越来越亮,桃木剑也开始微微发烫,显然,这里的阴邪之力,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。
忽然,我听到一阵轻微的 “沙沙” 声,像是有人在地上爬行,声音从地下室的最深处传来,带着诡异的节奏,让人毛骨悚然。
我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握紧桃木剑,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阳炎玉的红光,照亮了前方的身影 —— 那是一个浑身佝偻的人,穿着破旧的白大褂,头发凌乱,脸上布满了疤痕,眼睛漆黑,没有眼白,身上萦绕着浓郁的阴气,正趴在地上,一点点朝着我爬行,手指指甲很长,发黑尖锐,像是野兽的爪子,身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渍,与女尸身上的水渍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 你是谁?” 我怒声呵斥,桃木剑的红光暴涨,朝着他挥去。
那人猛地抬起头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声音沙哑而诡异,像是好几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:“桀桀桀…… 你竟然能找到这里…… 看来,林医生(白大褂凶手)已经被你杀了…… 不过,没关系,他的计划,我会继续下去,我会让整个医院,都变成阴邪的乐园,让所有活人,都变成亡魂的傀儡!”
他一边嘶吼,一边猛地发力,朝着我扑来,身上的阴气瞬间暴涨,化作无数道黑爪,朝着我抓来。地下室里的废弃医疗设备,也在阴气的操控下,纷纷朝着我砸来,“哐当哐当” 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诡异而恐怖。
我侧身躲开,同时挥舞着桃木剑,红光击中他的胸口,他发出一声闷响,身上的阴气消散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退缩,反而更加狂暴,再次朝着我扑来。
我心中清楚,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,白大褂凶手,只是他的棋子。他隐藏在地下室,吸收阴邪之力,操控亡魂,利用白大褂凶手在停尸间布局,就是为了让整个医院都被阴邪笼罩,把这里变成他修炼阴邪之力的场所。
而且,他的力量,比白大褂凶手还要强大,身上的阴气也更加浓郁,显然,他已经在这里修炼了很多年,吸收了无数的阴邪之力和亡魂的怨气。
地下室里的战斗再次爆发,阴气与红光交织,废弃的医疗设备四处飞溅,嘶吼声、撞击声、桃木剑的红光闪烁声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幅恐怖而诡异的画面。我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,鲜血染红了衣衫,体内的阳气也在快速消耗,阳炎玉的红光开始变得微弱,可我没有退缩,眼神坚定,握紧桃木剑,一次次朝着那人挥去。
我知道,我不能倒下,一旦倒下,整个医院都会被阴邪笼罩,无数无辜的病人和医护人员,都会变成亡魂的傀儡,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就在这时,那人猛地张开嘴,喷出一口黑色的雾气,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影,像是无数只虫子,朝着我扑来。我连忙挥舞桃木剑,红光形成一道光罩,将黑色雾气挡在外面,可雾气中的黑影,却像有生命一样,顺着光罩的缝隙,一点点钻进来,朝着我的皮肤爬去。
黑影落在皮肤上,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我的皮肉,体内的阴气瞬间暴涨,阳炎玉的红光也变得极其微弱,我感到浑身发冷,头晕目眩,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我忽然想起墨尘留下的《安魂记》,上面记载着一种净化咒,能够净化一切阴邪之气,驱散亡魂的怨气。我咬紧牙关,一边抵挡着那人的攻击,一边默念净化咒,同时将体内剩余的阳气,全部灌注到阳炎玉上。
阳炎玉的红光瞬间暴涨,照亮了整个地下室,净化咒的力量与红光相互融合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,朝着那人狠狠射去。同时,光柱也笼罩着那些黑色的黑影,黑影被光柱击中,发出 “滋啦” 一声响,纷纷化作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人被光柱击中,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,身上的阴气瞬间被净化,身体渐渐变得透明,脸上的疤痕也开始消失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“不…… 不可能!我修炼了这么多年,我不能就这么死了…… 阴邪之力…… 是不会消失的……”
他的嘶吼声越来越弱,身体渐渐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一件破旧的白大褂,掉落在地上,瞬间化作灰烬。
随着他的消失,地下室里的阴气,彻底被净化咒的力量驱散,阳炎玉的红光也恢复了温和的光泽,桃木剑也不再发烫。废弃的医疗设备,也停止了晃动,地下室里,终于恢复了平静,只剩下淡淡的霉味,还有地上的水渍和血迹。
我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脱力,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,体内的阳气也所剩无几,几乎快要晕厥过去。可我却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,真正的幕后黑手被消灭,医院里的阴邪之力被彻底净化,那些被惊扰的亡魂,也终于得以彻底安息。
我挣扎着站起身,扶着墙壁,一步步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。阳光透过铁门的缝隙,洒进地下室,温暖而明亮,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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