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藏柜的柜门 “吱呀” 一声,被缓缓推开,惨白的光线从柜内溢出,驱散了周围的黑暗,也照亮了地面上蔓延而来的暗红色液体 —— 那不是水,是粘稠、温热,还带着浓烈腥气的血。
血珠顺着冷藏柜的边缘滴落,“滴答 —— 滴答 ——”,声响在死寂的停尸间里格外刺耳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尖上,冰冷而沉重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脱力,体内的阳气彻底耗尽,桃木剑掉在一旁,剑身的朱砂红光早已熄灭,阳炎玉在胸口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,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冷藏柜里涌出的、令人窒息的阴气。
那股阴气太过诡异,太过冰冷,不是尸煞的腐冷,也不是亡魂的阴寒,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、深入骨髓的恶意,像是无数冤死的魂灵,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此刻终于得以释放,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贪婪,朝着我扑来。
我艰难地转动眼珠,朝着冷藏柜望去。
柜内漆黑一片,惨白的光线只是从柜口溢出,无法照亮内部的全貌,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,正缓缓从冷藏柜里爬出来。
它爬得很慢,很慢,动作诡异而扭曲,不像是活人,也不像是普通的尸煞,更像是一团被鲜血浸泡的影子,每爬一步,身体就会变得清晰一分,身上的血腥味和阴气也会浓郁一分。
先是一只手,从冷藏柜里伸出来,按在地面上。
那只手,惨白、纤细,指甲很短,却泛着诡异的红光,指尖沾满了粘稠的鲜血,按在地面上,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手印,血手印周围的地面,瞬间被阴气冻结,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紧接着,是另一只手,同样惨白、纤细,同样沾满鲜血,也按在地面上,两只手用力,缓缓将身体从冷藏柜里拖出来。
我看到了它的手臂,惨白的皮肤下,能清晰看到黑色的血管,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游动,血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,顺着手臂缓缓滴落,落在地面上,与周围的血迹融合在一起,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蔓延。
然后是肩膀、脖颈、头颅……
它的头发很长,乌黑、潮湿,黏在脖颈和脸颊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 —— 那是一双极其诡异的眼睛,眼白是暗红色的,瞳孔是纯黑色的,没有一丝神采,却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,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件猎物。
它穿着一件白色的寿衣,寿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发黑、干涸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扭曲的身形。寿衣的领口和袖口,有很多破损的痕迹,像是被利刃切割过,破损处露出的皮肤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,伤口里还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。
它终于从冷藏柜里爬了出来,趴在地面上,缓缓抬起头,朝着我所在的方向,一点点蠕动过来。
它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,每蠕动一步,地面上的血迹就会蔓延一分,阴气就会浓郁一分,阳炎玉的烫感就会强烈一分,我的胸口就会闷痛一分,呼吸也会变得更加困难。
“嗬…… 嗬……”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碎的怪响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,又像是在压抑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,声音沙哑、干涩,带着浓浓的血腥味,“救…… 救我……”
我心头一震。
这声音,不是周馆长尸煞的沙哑嘶吼,也不是黑影的尖锐怪响,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纤细、微弱,带着一丝委屈与绝望,像是在临死前的哀求。
可这哀求声里,却夹杂着浓郁的恶意与贪婪,像是在引诱我靠近,又像是在伪装自己的弱小,等待着我露出破绽的那一刻,将我彻底吞噬。
我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死死盯着它,艰难地运转体内仅剩的一丝阳气,试图唤醒桃木剑和阳炎玉的力量。可体内的阳气实在太过微弱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,桃木剑依旧毫无动静,阳炎玉的红光也只是微微闪烁,勉强维持着一道薄薄的光罩,抵挡着阴气的侵蚀。
就在这时,那道血影忽然停下了蠕动,缓缓抬起头,乌黑的头发被阴风掀开,露出了完整的脸。
我浑身一僵,一股刺骨的寒意,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,浑身汗毛倒竖,连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那是一张极其诡异、极其恐怖的脸。
脸色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,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一双暗红色眼白、纯黑色瞳孔的眼睛,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的怨毒与冰冷,几乎要将我冻结。
她的嘴角,有一道长长的伤口,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,伤口里还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,嘴角微微向上扯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,诡异到了极点。
更恐怖的是,她的脸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,针孔里发黑,像是被什么有毒的东西浸泡过,每一个针孔里,都在缓缓渗出一丝黑色的液体,与脸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,顺着脸颊缓缓滴落。
我瞬间认出,这张脸,我在走廊两侧的旧照片上见过。
她是西岭殡仪馆当年的化妆师,姓陈,当年和周馆长一起离奇失踪,再也没有被找到。据说,她失踪前,一直在给一具无名女尸化妆,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,有人说,她被那具无名女尸害死了,也有人说,她和周馆长一起,藏在了殡仪馆的某个角落。
原来,她也没有消失。
她被人囚禁在这个冷藏柜里,被人用针管注射了某种诡异的东西,最终惨死,死后,魂魄被阴气和怨气滋养,加上冷藏柜的阴寒之气,还有身上的血迹加持,修炼成了比周馆长尸煞还要强大的血煞。
周馆长的尸煞,只是她的傀儡,那口棺材、那盏骨灯、那些护卫遗体,都是她用来迷惑外人、守护自己的幌子。她一直藏在冷藏柜里,吸收着殡仪馆的阴气、亡魂的怨气,还有自己的鲜血,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,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冲出冷藏柜,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,甚至将所有闯入殡仪馆的活人,都变成她的食物。
“救…… 救我……” 陈化妆师的血煞,再次发出一阵破碎的哀求声,声音里的委屈与绝望越来越浓,可眼神里的怨毒与贪婪,却丝毫没有减少,“我好疼…… 他们害我…… 他们用针管扎我…… 他们把我关在这里…… 救我……”
她一边哀求,一边缓缓朝着我蠕动过来,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,阴气也越来越浓郁,停尸间里的温度,瞬间又降了好几度,地面上的血迹,开始凝结成冰,冰面上,倒映着她诡异的身影,扭曲而恐怖。
我知道,她是在伪装,是在引诱我靠近。一旦我心软,一旦我靠近她,她就会瞬间暴起,将我彻底吞噬,让我的魂魄,永远困在这里,陪她一起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。
“你别装了。” 我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、微弱,却带着一丝坚定,“周馆长是你的傀儡,那些黑影、那些护卫遗体,都是你操控的,你一直在藏在冷藏柜里,吸收阴气和怨气,壮大自己的力量,你根本不是在求我救你,你是想把我变成你的食物,变成你的傀儡。”
陈化妆师的血煞,听到我的话,身体微微一僵,喉咙里的哀求声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尖锐、凄厉的嘶吼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愤怒:“桀桀桀…… 你竟然看穿了…… 没错!我就是在骗你!我就是要把你变成我的食物!我就是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,所有闯入这里的活人,都不得好死!”
她的嘶吼声,尖锐刺耳,震得我耳膜生疼,胸口一阵剧痛,喉头一甜,又喷出一口鲜血。
话音落下,她猛地发力,朝着我扑来。
她的速度瞬间变得极快,像是一道红色的影子,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阴气,伸出惨白的手,朝着我的脖颈抓来。那只手,冰冷、僵硬,指尖的红光越来越盛,指甲尖锐而锋利,一旦被抓到,必定会被瞬间刺穿喉咙,阴气和血迹瞬间侵入体内,让我瞬间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。
我心中一紧,拼尽全身力气,想要捡起身边的桃木剑,可身体却不听使唤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阳炎玉的红光剧烈闪烁,光罩微微震颤,仿佛随时都会被阴气冲破,胸口的烫感越来越强烈,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,体内的阴气,也在快速侵蚀着我的心脉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我忽然想起口袋里的墨尘木牌。
那是墨尘老人留下的,蕴含着强大的阳气,能够净化一切阴邪之气,之前在空楼、在医院,都是这木牌救了我好几次。
我艰难地抬起手,伸进衣袋里,摸索着,终于摸到了那枚温热的木牌。
木牌刚被我拿出来,就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,比桃木剑和阳炎玉的红光还要明亮,还要温暖,一股强大的阳气,从木牌里散发出来,瞬间笼罩着我,驱散了体内的阴气,缓解了胸口的闷痛和阳炎玉的烫感。
陈化妆师的血煞,被木牌的红光击中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瞬间向后退去,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身上的血迹快速蒸发,阴气也消散了几分,脸色变得更加惨白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。
“不…… 不可能!这是什么东西?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阳气?” 她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我修炼了十五年,吸收了无数的阴气和怨气,我不可能输给你!不可能!”
她一边嘶吼,一边再次朝着我扑来,身上的阴气瞬间暴涨,暗红色的眼白里,渗出一丝黑色的液体,嘴角的伤口也裂开得更大,鲜血喷涌而出,落在地面上,瞬间凝结成冰,冰面上,浮现出无数诡异的符文,像是在施展某种阴邪咒术。
我握紧墨尘木牌,将木牌举在身前,木牌的红光再次暴涨,形成一道强大的光罩,将我牢牢保护在里面。陈化妆师的血煞,狠狠撞在光罩上,发出一声巨响,气浪掀得我连连后退,木牌的红光微微暗淡了几分,可光罩依旧没有被冲破。
“桀桀桀…… 没用的!” 陈化妆师的血煞,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,“你的阳气很快就会耗尽,这木牌的力量也会渐渐减弱,到时候,我还是会把你吞噬,让你陪我一起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她一边笑,一边挥舞着冰冷的手,朝着光罩狠狠抓来,每抓一次,光罩就会震颤一次,木牌的红光就会暗淡一分,我体内的阳气,也会消耗一分。
我知道,这样下去,迟早会被她耗光所有阳气,木牌的力量也会彻底耗尽,到时候,我还是会被她吞噬。
必须找到她的弱点,彻底摧毁她,否则,永远无法摆脱困境。
我一边握紧木牌,维持着光罩,一边快速观察陈化妆师的血煞,寻找她的弱点。
她的力量源泉,是什么?
周馆长的尸煞,力量源泉是骨灯;那些黑影,力量源泉是周馆长的尸煞;而陈化妆师的血煞,她的力量源泉,应该是她身上的血迹,还有她体内的阴邪之力。
她被人用针管注射了某种诡异的东西,死后,这些东西与阴气、怨气、鲜血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她的力量源泉,只要摧毁这些力量源泉,她就会彻底消亡。
而她的弱点,应该在她的胸口。
我注意到,她的胸口,有一个小小的伤口,伤口里,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,而且,她每次发力,胸口的伤口就会剧烈疼痛,动作也会变得迟缓几分。
那个伤口,应该就是当年被人注射诡异东西的地方,也是她力量源泉的核心,更是她的弱点。
我握紧墨尘木牌,深吸一口气,拼尽全身力气,将体内的阳气,还有木牌的力量,全部灌注到另一只手的掌心,朝着陈化妆师的血煞,狠狠推去。
木牌的红光,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,朝着陈化妆师的血煞的胸口,狠狠射去。
“不 ——!” 陈化妆师的血煞,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,想要躲闪,却被光柱牢牢困住,无法动弹。
光柱狠狠击中她的胸口,击中了那个小小的伤口。
“咔嚓 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碎裂了。
陈化妆师的血煞,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身上的阴气瞬间被光柱净化,血迹快速蒸发,皮肤开始变得透明,胸口的伤口里,渗出大量黑色的液体,那些液体,正是当年被注射的诡异东西,也是她的力量源泉。
黑色液体渗出后,迅速被光柱净化,化作一缕缕黑烟,融入空气中,消失不见。
“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!” 她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,“他们害我,我还没有报仇,我还没有让他们付出代价,我不能就这么死了!”
她的嘶吼声,越来越弱,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,头发、皮肤、四肢,一点点消散,最终,化作一缕黑烟,融入空气中,彻底消失不见。
随着她的消失,停尸间里的阴气,彻底被木牌的红光净化,地面上的血迹和冰痕,也渐渐蒸发,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,还有地上的水渍和我的血迹。
木牌的红光,渐渐暗淡下去,恢复了原本的温热,我握紧木牌,再也支撑不住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脱力,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,体内的阳气也所剩无几,眼前一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我休息了很久,才缓缓恢复了一丝力气。我挣扎着站起身,捡起地上的桃木剑,将木牌、阳炎玉重新收好,扶着冰冷的墙壁,一步步走出停尸间。
走廊里,依旧漆黑一片,走廊两侧的旧照片,在阴风里轻轻晃动,照片上的人,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,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恶意,像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只是一群普通的亡魂,在默默注视着我。
正门上方的黑纸灯笼,鬼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残破的灯笼,在风雪中轻轻摇晃。
院子里的阴灵,也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杂草、枯枝、腐烂的花圈和烧尽的纸钱灰,在风雪中瑟瑟发抖。
我一步步走出殡仪馆,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,北风裹着碎雪粒子,打在脸上生疼,可我却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陈化妆师的血煞被消灭,周馆长的尸煞被摧毁,那些黑影、护卫遗体也都消失不见,西岭废弃殡仪馆里的阴邪,终于被彻底清除了。
我以为,这场持续了一夜的恐怖噩梦,终于彻底结束了。
可就在我走到殡仪馆大门外,准备转身离开时,口袋里的墨尘木牌,忽然再次剧烈发烫。
一股淡淡的、却异常顽固的阴气,从殡仪馆深处,缓缓飘出来,顺着风雪,朝着我飘来。
这股阴气,很弱,却很诡异,不像是陈化妆师血煞的阴气,也不像是周馆长尸煞的阴气,更像是一种…… 带着香火味的阴气。
我心中一沉,缓缓转过身,朝着殡仪馆深处望去。
殡仪馆的最深处,是骨灰寄存室。
那里,漆黑一片,阴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。
而且,在骨灰寄存室的方向,有一点极其微弱、极其诡异的香火味,夹杂在风雪中,若有若无,像是有人在里面烧香,又像是有人在祭奠什么。
我握紧桃木剑,墨尘木牌的红光微微亮起,阳炎玉也开始发烫。
我错了。
陈化妆师的血煞,也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
西岭废弃殡仪馆里,还有更恐怖、更诡异的东西,藏在骨灰寄存室里。
那股带着香火味的阴气,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火味,都在提醒我,这场噩梦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,再次走进了西岭废弃殡仪馆。
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,殡仪馆里依旧漆黑一片,诡异的声响,再次在各个角落响起,只是这一次,没有了哭喊声、笑声、拖拽声,只有一阵极其微弱、极其诡异的诵经声,从骨灰寄存室的方向,缓缓飘来。
诵经声低沉、沙哑,没有半分虔诚,只有无尽的怨毒与诡异,像是无数亡魂,在同时诵经,又像是有人,在利用诵经声,滋养着某种恐怖的存在。
我握紧桃木剑,一步步朝着骨灰寄存室的方向走去。
脚下的纸钱灰发出细碎的声响,走廊两侧的旧照片,再次变得诡异起来,照片上的人,眼睛里泛起淡淡的红光,嘴角缓缓向上扯出诡异的笑容,像是在欢迎我,又像是在嘲笑我。
我知道,前方,还有更恐怖的危险在等待着我。
可我没有退路。
既然已经走到这里,既然已经发现了隐患,我就必须彻底清除它,必须揭开西岭废弃殡仪馆所有的秘密,必须守护好岭阴市的安宁。
骨灰寄存室的门,就在走廊的尽头。
那是一扇破旧的木门,门板上布满了裂痕,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锁,锁上缠着数圈红色的丝线,丝线已经发黑、断裂,像是被人刻意缠绕上去的。
木门上方,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,符纸已经破损,上面的朱砂符文模糊不清,却依旧散发着一丝微弱的阳气,像是在镇压着门内的东西。
诵经声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诡异。
阴气,越来越浓郁,越来越顽固。
我走到木门面前,握紧桃木剑,用剑身轻轻一撬,“咔哒” 一声,生锈的小锁瞬间断裂。我伸手,轻轻推开木门。
木门 “吱呀” 一声,缓缓打开,一股带着香火味的、诡异的阴气,扑面而来,比陈化妆师血煞的阴气,还要诡异,还要冰冷。
门内,是一间巨大的骨灰寄存室。
寄存室里,整齐排列着一排排骨灰盒,大多已经破旧、开裂,有的骨灰盒已经破碎,里面的骨灰散落出来,铺满了地面。骨灰盒上,贴着一张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的人,面容模糊,眼神诡异,像是在死死盯着我。
寄存室的中央,摆放着一张破旧的供桌,供桌上,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,香炉里,插着三根香,香已经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灰烬,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火味。
供桌的前方,跪着一道黑影。
黑影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,道袍破旧、发黑,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血迹。他的头发很长,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遮住了整张脸,看不清容貌,只能看到他的背影,佝偻着,一动不动,像是在虔诚地祭拜什么。
诵经声,就是从他的口中传来的。
他一边诵经,一边缓缓抬起手,朝着供桌上方,轻轻抚摸着。
供桌上方,悬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个穿着白色寿衣的女人,面容清秀,笑容温婉,可眼神里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冷,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。
我瞬间认出,这张照片上的女人,就是当年陈化妆师失踪前,一直在化妆的那具无名女尸。
原来,这一切的源头,都是这具无名女尸。
周馆长、陈化妆师,都是被这具无名女尸害死的,都是她的傀儡。她才是西岭废弃殡仪馆里,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所有阴邪的源头。
那个跪着的黑影,是谁?
他为什么要祭拜这具无名女尸?
他和这具无名女尸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
无数个疑问,在我心头升起。
我握紧桃木剑,墨尘木牌的红光暴涨,阳炎玉也剧烈发烫,一步步走进骨灰寄存室。
就在我靠近供桌还有几步之遥时,那个跪着的黑影,忽然停下了诵经声,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脸,终于暴露在我的眼前。
我浑身一僵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,瞬间攥紧我的心脏。
那张脸,我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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