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间的大门被我死死顶住,门外王老头的砸门声、呵斥声此起彼伏,木棍撞击门板的 “咚咚” 声沉闷而有力,震得我手臂发麻,心底的恐慌也跟着一点点加剧。冰柜制冷的 “嗡嗡” 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混杂着门外的声响,像是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扎在我的神经上。
我不敢停留,松开顶住大门的手,握紧手心的两枚青铜碎片,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,踉跄着朝着停尸间最深处跑去。碎片紧贴掌心,传来淡淡的温感,那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全身,稍稍压制住了停尸间里刺骨的寒气,也给了我一丝勉强支撑下去的勇气。
停尸间里一排排冰柜整齐排列,像是一个个冰冷的棺椁,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。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冰柜表面,那些贴着的标签上,死者的名字模糊不清,只有冰冷的编号格外醒目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。空气中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,混杂着冰柜里透出的寒气,钻入鼻腔,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屏住呼吸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冰柜里的东西。老人说过,那个死刑犯怨魂白天躲在冰柜里,晚上才会出来活动,而现在,夜色正浓,阴气最盛,他随时都可能从冰柜里出来。
就在我快要走到停尸间最深处的时候,脚下突然一滑,身体失去平衡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手电筒脱手而出,滚到了不远处,光线朝上,照亮了天花板上斑驳的污渍,像是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掌心的青铜碎片被摔得硌在地面上,温感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冰冷,两枚碎片的震动变得异常剧烈,“嗡嗡” 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晰,像是在发出警告。
不好,有东西过来了。
我心头一紧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,越来越近,仿佛有一个冰冷的身体,正贴在我的后背上。
我能感觉到,有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我的后背,那眼神里充满了凶戾和贪婪,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。
是那个死刑犯怨魂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,我拼命挣扎,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瓷砖,指甲几乎要嵌进去,可身体却依旧纹丝不动。身后的气息越来越浓,冰冷的呼吸拂过我的后颈,带着一股腐朽的恶臭,让我浑身汗毛倒竖,意识开始渐渐模糊。
“滚开……” 我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微弱的嘶吼。
就在这时,掌心的两枚青铜碎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芒,震动达到了顶峰,“嗡嗡” 声刺耳,一股强烈的暖流从碎片里涌出来,瞬间冲破了那股束缚着我的阴冷力量。
我猛地转过身,手电筒的光线刚好照在身后的东西上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,穿着破旧的囚服,囚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。他的脸扭曲变形,半边脸颊被子弹打穿,露出森白的骨头,眼睛浑浊发黄,布满了血丝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,手里还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,匕首上的血迹已经凝固,泛着黑红色的光。
他就是那个被枪毙的死刑犯怨魂。
怨魂看到我掌心的青铜碎片,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,喉咙里发出 “嗬嗬” 的怪响,举起手里的匕首,朝着我刺了过来。
匕首带着刺骨的寒气,划破空气,直逼我的胸口。我吓得赶紧侧身躲开,匕首擦着我的肩膀划过,带出一道冰冷的痕迹,肩膀瞬间传来一阵刺痛,像是被冰锥扎了一样。
我趁机爬起来,捡起地上的手电筒,转身就朝着停尸间最深处跑去。怨魂在我身后紧紧追赶,脚步声沉重而杂乱,喉咙里的怪响不断传来,像是在发泄着无尽的愤怒。
“抓住你……”
“碎片…… 给我……”
怨魂的嘶吼声在停尸间里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戾之气。我不敢回头,拼尽全身力气奔跑,脚下的瓷砖冰冷打滑,好几次都差点摔倒。
终于,我跑到了停尸间最深处,看到了那台最里面的冰柜。冰柜的门微微敞开着,里面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,而冰柜的后面,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暗格,暗格的盖子没有盖严,隐隐能看到里面泛着的青芒。
第三枚碎片,就在里面!
我心中一喜,加快脚步,想要冲到冰柜后面,拿出碎片。可就在这时,身后的怨魂突然扑了过来,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肩膀捏碎。
“跑啊…… 你接着跑啊……” 怨魂的声音贴在我的耳边,冰冷而诡异,“把碎片给我,我就放了你……”
我能感觉到,怨魂身上的腐臭味越来越浓,冰冷的气息顺着肩膀蔓延全身,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,身体也越来越沉重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,我猛地想起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—— 出门前,我特意带了一个打火机,本来是想用来照明应急的,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派上用场。
我拼尽全身力气,腾出一只手,掏出打火机,猛地按下开关。
火苗 “噗” 的一声窜了起来,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。怨魂看到火光,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,抓着我肩膀的手瞬间松开,身体连连后退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原来,这个死刑犯怨魂,怕火!
我心中一喜,赶紧拿着打火机,朝着怨魂晃了晃。怨魂吓得连连后退,蜷缩在墙角,喉咙里发出 “嗬嗬” 的怪响,不敢再靠近。
我趁机冲到冰柜后面,打开暗格。
暗格里,果然放着一枚青铜碎片。这枚碎片和我手里的两枚一模一样,上面刻着清晰的 “七” 字,背面的阴门图案,刚好能和前两枚碎片的图案拼接在一起,组成更完整的轮廓。
我一把抓起碎片,塞进内衣里。
三枚碎片贴身放在一起,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芒,震动变得异常剧烈,一股强烈的暖流从碎片里涌出来,席卷全身,停尸间里的刺骨寒气和阴冷气息,瞬间被驱散了大半。
墙角的怨魂看到三枚碎片同时发出的青芒,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要被青芒吞噬一样。
就在这时,停尸间的大门被猛地撞开,王老头拿着木棍,冲了进来,看到我手里的打火机和墙角的怨魂,脸色大变,大喊道:“你疯了!竟敢在这里点火!你想害死所有人吗?”
我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王老头。他的眼神里,除了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大爷,我……” 我刚想解释,墙角的怨魂突然再次扑了过来,这一次,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,却依旧带着一股凶戾之气,目标不再是我,而是王老头。
王老头脸色骤变,赶紧举起木棍,朝着怨魂挥了过去。木棍穿过怨魂的身体,没有造成任何伤害。怨魂一把抓住木棍,用力一扯,木棍瞬间被折断。
“你这个叛徒……” 怨魂嘶吼着,朝着王老头扑了过去,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王老头的脖子。
王老头脸色涨得通红,呼吸困难,双手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怨魂的束缚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充满了疑惑。叛徒?王老头和这个死刑犯怨魂,到底是什么关系?
“救…… 救我……” 王老头艰难地开口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,看向我的方向。
我犹豫了片刻。王老头刚才还想阻止我,甚至想打我,可现在,他被怨魂掐住脖子,随时都可能丧命。
不管他是什么人,不管他身上藏着什么秘密,我都不能见死不救。
我握紧手心的三枚碎片,青芒变得更加耀眼。我举起打火机,朝着怨魂冲了过去,将火苗凑到怨魂的身上。
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掐着王老头脖子的手瞬间松开,身体连连后退,被火苗灼烧的地方,开始冒出白烟,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“我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 怨魂嘶吼着,身体渐渐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一股浓重的腐臭味。
危机终于解除了。
王老头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,喉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感激,有恐惧,还有一丝愧疚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 王老头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。
我看着他,问道:“大爷,你和那个死刑犯怨魂,到底是什么关系?他为什么说你是叛徒?”
王老头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了。三十年前,我和那个死刑犯,还有红云纺织厂的厂长,是拜把子兄弟。我们三个人,当年一起发现了那七枚青铜碎片,也知道了碎片是打开阴门的钥匙。”
“厂长贪得无厌,想要打开阴门,获得里面的力量,于是就策划了那场献祭,用七个女工的灵魂,来唤醒阴门里的东西。我和那个死刑犯,一开始是不同意的,可厂长用我们的家人威胁我们,我们只能被迫帮他。”
“那个死刑犯,负责看守望阴桥的碎片,可他后来良心发现,想要阻止厂长,结果被厂长举报,判了死刑,枪毙在了民国刑场,也就是现在的殡仪馆这里。他死后,化作怨魂,一直守在这里,守护着第三枚碎片,也一直恨我,恨我当年没有站出来帮他,恨我成了厂长的帮凶。”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殡仪馆守夜,一方面是为了守护这枚碎片,不让它落入坏人之手;另一方面,也是在赎罪,赎我当年的过错。”
我听得浑身发冷,没想到王老头竟然和厂长、死刑犯怨魂是拜把子兄弟,还参与了当年的献祭阴谋。
“那厂长呢?他现在在哪里?” 我急切地问道。厂长是当年阴谋的主谋,找到他,或许就能弄清楚更多真相。
王老头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三十年前,厂长在办公室烧炭自杀了,死前用血写了一个‘七’字。可我一直觉得,他没有死,他可能是假死,躲在某个地方,等待着七枚碎片凑齐,亲自打开阴门。”
假死?
我心头一震。如果厂长没有死,那他现在肯定还在岭阴市,而且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碎片的下落。他的存在,无疑是我寻找碎片路上的又一个巨大危险。
“那第四枚碎片在哪里?” 我问道。现在我已经拿到了三枚碎片,必须尽快找到第四枚,才能进一步提升碎片联动的力量,也才能离真相更近一步。
王老头想了想,说道:“第四枚碎片,藏在岭阴市老城区的一座废弃医院里。那座医院建于民国时期,当年是日军的临时医院,死过很多人,阴气极重,里面藏着很多怨魂,比这里还要危险。而且,那座医院里,还有一个诡异的传说,说晚上会听到婴儿的哭声,那些婴儿的怨魂,会把闯入者拖进地狱。”
废弃医院?婴儿怨魂?
又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。
可我没有退路了。
我握紧手心的三枚碎片,碎片的青芒依旧耀眼,震动也渐渐平稳下来。三枚碎片联动产生的力量,比两枚的时候强了很多,足以抵御一般怨魂的攻击。
“我明天就去废弃医院。” 我坚定地说道。
王老头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:“小伙子,那座医院比殡仪馆还要邪门,你一定要小心。而且,我听说,那座医院里,不仅有婴儿怨魂,还有厂长当年留下的手下,他们也在寻找碎片,想要帮厂长打开阴门。你去的时候,一定要避开他们,不然,你必死无疑。”
我点了点头,把王老头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。废弃医院,婴儿怨魂,厂长的手下…… 每一个都充满了危险。
“对了,这个给你。” 王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,递给我,“这是我当年从那个死刑犯身上拿来的,能驱散一些低级怨魂,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。你拿着,或许能帮到你。”
我接过铜铃,铜铃很小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轻轻一摇,发出 “叮铃铃” 的声响,声音清脆,能驱散周围的阴冷气息。
“谢谢您,大爷。” 我真诚地说道。虽然王老头当年参与了献祭阴谋,但他现在一直在赎罪,还多次帮助我,这份恩情,我记在心里。
王老头摇了摇头:“不用谢我,我只是在赎罪。你一定要小心,千万不要大意。如果遇到什么危险,就摇这个铜铃,或许我能听到,赶过去帮你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夜色越来越浓,停尸间里的寒气再次弥漫开来,虽然有三枚碎片的保护,但依旧让人感到刺骨的冰冷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 我说道。现在我已经拿到了第三枚碎片,继续留在殡仪馆,只会更加危险。
王老头点了点头:“好,我送你出去。外面不安全,那些厂长的手下,说不定就在附近徘徊。”
我跟着王老头,走出了停尸间,穿过空荡荡的院子,朝着殡仪馆大门走去。一路上,王老头都在叮嘱我,让我注意安全,避开那些厂长的手下,还有废弃医院里的婴儿怨魂。
走到殡仪馆大门外,王老头停下脚步,看着我:“小伙子,记住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不要放弃。找到所有碎片,打开阴门,彻底解决这场灾难,不仅是为了那些枉死的女工,也是为了你自己,为了整个岭阴市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 我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心的三枚碎片和手里的铜铃。
我转身,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。夜色中,我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,可我却不再害怕。
三枚碎片的温感,铜铃的清脆声响,还有老人和王老头的帮助,都是我前进的勇气。
我知道,前方的道路,会更加危险。废弃医院里的婴儿怨魂,厂长的手下,还有剩下的四枚碎片,以及那扇神秘的阴门…… 都在等待着我。
可我不会退缩。
我会一直走下去,找到所有碎片,打开阴门,弄清楚所有真相,为那些枉死的女工讨回公道,也为自己,为整个岭阴市,争取一线生机。
就在我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,口袋里的三枚青铜碎片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,青芒变得异常耀眼。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碎片,抬头看向远处。
夜色中,一辆黑色的面包车,正朝着我这边缓缓驶来。面包车的车窗漆黑,看不到里面的人,却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,还有一丝熟悉的恶意。
是厂长的手下。
他们,找到我了。
新的危险,再次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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