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木牌彻底冷却后,我将它重新塞进行囊底层,指尖触到木牌表面时,能感觉到它的纹路已经变得模糊,像是被阴气侵蚀得快要碎裂。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,黑色的黏液与鲜血混合在一起,黏在衣物上,冰冷刺骨,每走一步,皮肉撕裂的疼痛感都在加剧,旧疤里的灯神本源像是在狂欢,随着我的步伐轻轻蠕动,阴寒之气顺着经脉游走,一点点吞噬着我仅剩的阳气。
离开废弃村落的那一刻,天依旧漆黑,风里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,不是来自尸体,而是来自灯神残丝的味道。我不敢走大路,只能沿着村落边缘的荒坡前行,脚下的碎石划破鞋底,刺痛感从脚掌传来,却远不及体内阴寒与阳气交锋的剧痛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体内的阳气几乎耗尽,眼前开始发黑,双腿发软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我被迫停下脚步,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歇息,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,裂纹里渗出黑色的水渍,散发着与灯神残丝一模一样的腐臭。
我心头一紧,立刻想要起身,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岩石上,动弹不得。低头一看,只见无数缕漆黑的发丝,正从岩石的裂纹里钻出来,顺着我的衣角,快速缠上我的双腿。发丝湿漉漉的,黏在皮肤上,冰冷的触感瞬间传来,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,紧紧攥着我的皮肉。
“你以为,换条路就能逃走吗?”
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就在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后颈上,带着海水的咸腥与腐臭,“我已经把你的气息刻在了骨子里,就算你化作飞灰,我也能找到你……”
发丝越来越多,从岩石的裂纹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顺着我的双腿,快速缠上我的腰腹、手臂,短短片刻,就将我再次牢牢缠住。与之前不同的是,这一次的发丝,比之前更加粗壮,表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,缠在皮肤上,不仅冰冷,还带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感,像是有强酸在一点点灼烧我的皮肉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我的皮肉,正在被发丝一点点侵蚀,鲜血顺着发丝往下流淌,滴落在地面上,瞬间被岩石吸收,岩石上的黑色水渍,变得更加浓郁。旧疤里的灯神本源,此刻变得异常活跃,阴寒之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,与阴阳印的纯阳之力在胸口激烈交锋,每一次碰撞,都让我心口剧痛,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放开我!” 我奋力挣扎,用尽全身力气,想要挣脱发丝的束缚,可发丝越勒越紧,像是要将我的骨头勒断,腐蚀感越来越强烈,皮肉已经开始发麻、僵硬,像是快要失去知觉。
“放开你?” 女声带着得意的狞笑,“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你,怎么可能放开你?你看,你的皮肉多鲜嫩,用来绷灯盏,一定能照亮整个黑暗…… 你的阳气多纯粹,用来做灯油,能让我永远不灭……”
话音落下,发丝忽然开始收缩,腐蚀感瞬间加剧,我身上的皮肉,竟然被发丝一点点剥离,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,黑色的黏液顺着伤口渗入,与鲜血混合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我疼得浑身抽搐,眼前发黑,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全是灯神得意的笑声,还有自己的惨叫声。
就在这时,贴身藏着的阴阳印,忽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。金光穿透衣物,照亮了缠在我身上的发丝,发丝瞬间剧烈抽搐,发出凄厉的尖啸,像是被烈火灼烧,腐蚀感也减弱了几分。
我趁机咬紧牙关,奋力扭动身体,伸手去抓腰间的桃木短刃。发丝察觉到我的意图,立刻缠上我的手臂,勒得我手指发麻,几乎握不住东西。我拼尽全力,指尖终于触到了桃木短刃的刀柄,猛地将短刃拔了出来,朝着缠在我手臂上的发丝,狠狠劈去。
“滋啦 ——”
短刃劈在发丝上,发出刺耳的灼烧声,缠在手臂上的发丝瞬间被斩断,化为黑烟消散。我没有停下,挥舞着短刃,不断斩断缠在身上的发丝,每劈一刀,体内的阳气就消耗一分,短刃的光芒也越来越暗,可我不敢停下,一旦停下,就会被发丝彻底剥离皮肉,成为灯神的灯盏。
发丝无穷无尽,从岩石的裂纹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我劈断一批,又来一批,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鲜血染红了衣物,视野也越来越模糊。旧疤里的灯神本源,依旧在暗中蠕动,阴寒之气不断涌入,阴阳印的金光越来越暗,几乎要被阴气彻底吞噬。
“别挣扎了,你已经没有力气了……” 女声带着戏谑,“乖乖成为我的灯盏,我会给你一个痛快……”
我眼前一黑,手臂一软,桃木短刃 “哐当” 一声掉落在地上。剩余的发丝,瞬间缠上我的脖子,紧紧勒住,窒息感再次涌来,皮肉的剥离感越来越强烈,我能感觉到,我的意识,正在一点点沉沦,身体,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。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了小石头送我的桃木挂件。挂件被我紧紧攥在手心,虽然微弱,却依旧散发着一丝淡淡的暖意,那是孩童最纯粹的心意,没有丝毫阴邪,在这一刻,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一缕侵入心脉的阴寒。
我猛地一震,神智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我不能死。
我不能成为灯神的灯盏。
就算墨尘木牌的力量耗尽,就算体内的阳气所剩无几,我也要拼尽全力,活下去。
我拼尽全力,扭动手指,紧紧握住桃木挂件,将挂件按在胸口的阴阳印上。挂件的暖意与阴阳印的金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柱,顺着我的经脉,快速蔓延至全身。
“啊 ——!!”
缠在我身上的发丝,瞬间被光柱灼烧,发出凄厉的尖啸,纷纷回缩,岩石裂纹里的发丝,也像是受到了惊吓,快速缩回裂纹,消失不见。那个沙哑的女声,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,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:“为什么?为什么连一个孩子的东西,都能挡住我?”
嘶吼声渐渐远去,周围的阴寒气息,也减弱了几分。
我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是血,皮肉撕裂的疼痛感,让我几乎晕厥。桃木挂件的暖意已经消失,变得冰冷,阴阳印的金光也渐渐淡去,体内的阳气,已经彻底耗尽,旧疤里的灯神本源,虽然被暂时压制,却依旧在暗中潜伏,等待着下一次机会。
我休息了片刻,挣扎着站起身,捡起地上的桃木短刃,重新背上行囊。墨尘木牌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量,桃木挂件也变得冰冷,阴阳印的纯阳之力,也所剩无几,我手中的武器,只剩下那柄浸染过阳气的桃木短刃,还有我心中那一丝不甘屈服的执念。
天依旧漆黑,风里的腐臭味,依旧浓郁。我沿着荒坡,继续前行,脚步虚弱,却异常坚定。我知道,灯神的残丝,就在我身后不远处,它在等,等我彻底失去力气,等我心神松懈,等一个能彻底吞噬我的机会。
可我不能停下。
我必须继续前行,必须找到一个能彻底净化灯神残丝的方法,必须摆脱这缕附骨之疽,否则,我终将成为它的灯盏,永远沉沦在黑暗里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茂密的黑林。
黑林里的树木,枝干扭曲,枝叶繁茂,遮天蔽日,连一丝微弱的天光都无法穿透,远远望去,像是一片巨大的黑色牢笼。林子里,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声,还有发丝摩擦树叶的沙沙声,阴寒之气,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浓郁,让人不寒而栗。
我心头一沉。
灯神的残丝,竟然把我引到了这里。
这片黑林,显然是它的另一个陷阱,里面,一定藏着更多的诡异与凶险。
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体内的阳气已经彻底耗尽,旧疤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,灯神的残丝,就在身后紧追不舍,若是不能进入黑林,找到一线生机,我恐怕再也无法抵挡它的下一次攻击。
我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桃木短刃,眼神坚定地朝着黑林走去。
踏入黑林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空气中的腐臭味与血腥味,变得更加浓郁。树木的枝干,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,枝叶间,隐约有无数缕漆黑的发丝,在轻轻飘动,像是在欢迎我的到来。
林子里的呜咽声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凄厉,像是无数亡魂在无声地哀嚎。脚下的落叶,踩上去软软的,像是踩在腐肉上,发出细微的 “咯吱” 声,落叶下,隐约有黑色的水渍渗出,散发着刺鼻的腐臭。
我小心翼翼地在黑林里前行,不敢发出丝毫声音,握紧桃木短刃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随时都有可能遭遇灯神残丝的袭击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枝叶间,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。
我猛地抬头,只见无数缕漆黑的发丝,正从枝叶间垂落,朝着我快速缠来。发丝湿漉漉的,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,朝着我的头顶,狠狠砸来。
我立刻侧身闪避,桃木短刃横劈,斩断迎面而来的几缕发丝。可更多的发丝,却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我团团围住,青白色的灯光,在枝叶间隐隐闪烁,那张扭曲的人脸,再次出现在灯光中,朝着我,发出诡异的笑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领地……”
女声沙哑而诡异,“在这里,没有人能救你,你终将成为我的灯盏,永远陪着我,在黑暗里,永不熄灭……”
发丝猛地收紧,朝着我狠狠缠来,腐蚀感再次袭来,我身上的旧疤,瞬间裂开,黑色的丝线从伤口深处钻出,与外面的发丝连在一起,将我与灯神,再次紧紧绑在了一起。
我挥舞着桃木短刃,奋力抵抗,可体内的阳气已经耗尽,短刃的光芒越来越暗,发丝越来越密,我知道,这一次,我恐怕真的逃不掉了。
黑林深处,呜咽声越来越凄厉,青白色的灯光越来越亮,那张扭曲的人脸,越来越近,冰冷的气息,已经贴在了我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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