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青紫鬼手触碰到女生的皮肤。
十厘米长的黑指甲,划开表皮。
一道血丝渗出。
顺着她惨白的脖子往下淌。
陆潜坐在椅子上,心跳没有过多起伏。
他不可怜那个女生。
脑子里只有一件事。
测试要完成。
实验体死了,他就拿不到完整的规则闭环数据。
这对他活下去很不利。
陆潜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。
切断一号麦克风。
点开三号音频。
三号摄像头,在三十米外的一根废弃电线杆上。
旁边就是寨子里的一个破喇叭。
他白天顺手接了线,做了个备份。
“先算风险,再谈收益。”
他低声念叨。
拿起录音笔,按下变声键。
一个粗犷低沉的中年男声。
“我们不看戏。”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
就两句话。
语气僵硬,没情绪。
录完。
输出。
刺耳的电流声撕裂夜空。
粗犷的男声通过破喇叭,在阴门寨上空回荡。
“我们不看戏。”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
声音巨大。
震的浓雾都在翻滚。
一号监控画面。
傩戏女人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住。
那只鬼手,离切开女生颈动脉只差一毫米。
女生脖子上,已经流下一道血痕。
但女人没再进一寸。
她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,猛的抬起。
脸上的黑气疯狂扭曲,沸腾起来。
她直勾勾的盯着三十米外,电线杆的方向。
大喇叭发声的地方。
攻击被打断了。
陆潜盯着屏幕,手指在平板上重重一敲。
成了。
逻辑接上了。
只要回应符合逻辑,就能中断她的杀戮。
画面里。
傩戏女人站直了身体。
青紫鬼手缩回戏服袖子。
她不看脚下的女生了。
地上的活人没了吸引力。
她迈开步子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戏服下摆拖在地上,朝着三十米外的大喇叭走去。
女生瘫在地上,牙齿打颤,四肢痉挛。
她死死闭着眼,脑子一片空白。
脖子上一阵刺痛。
那股寒到骨子里的气息,远去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女生崩溃的大哭起来。
她连滚带爬的起身。
不敢回头看死去的学长,也不敢看那个远去的女人。
她凭着本能,朝着远处唯一的光亮狂奔。
那是值守屋的方向。
二号监控里,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来。
陆潜只是看着。
他不会开门。
外面是粗盐和糯米。
门后顶着实木桌。
这女人是个变量,精神崩溃了。
放她进来,就是引爆风险。
他看着她跑出监控范围,消失在雾里。
视线切回一号和三号画面。
复盘时间。
陆潜拿起触控笔。
在平板上调出一个文档,阴门寨风险矩阵图。
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益。
两条人命换来的核心数据。
他在屏幕上快速写字。
傩戏花旦致死规则补充。
一,禁直视。男生肉眼看了脸,双眼被挖,当场死亡。
二,禁沉默。女生没回应搭话,触发物理攻击,险些被杀。
三,禁人声。暴露真实声音,会被直接锁定位置。
写完三条,陆潜停下笔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前三十六个,估计都死在这双重陷阱里。”
“他们以为不看脸不说话就行。”
“结果被判定‘沉默违规’,直接抹杀。”
“傩规里没说不能做的,不一定能做。”
“但傩规里没说会死的,一定有活路。”
他习惯性的咬着笔头。
目光在“不看脸”和“必须回应”之间扫动。
一个死结。
极度恐惧下,人听到提问,本能就是看过去,或者吓的不出声。
怎么选都是死。
但风控的本质是找漏洞。
规则就有边界。
边界就有容错率。
陆潜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两个圈。
圈住“肉眼直接看”和“自己的人声”。
旁边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“逻辑通了,再凶的诡物,也能被我算死。”
他自语道。
控制变量法给出了答案。
男生肉眼看了,死了。
他在屋里,用红外摄像头看了半小时。
他没死。
说明规则判定的是“肉眼直视”。
间接观测,不算违规。
摄像头,屏幕,甚至镜子。
只要不是视网膜直接接收光学信号,就不会触发死亡。
第一个漏洞。
第二个。
女生没说话,差点被杀。
他用录音笔的变声功能和大喇叭放了假音。
诡物立刻被引走。
这说明,规则判定的是“语言交互”。
不要求“本人当面开口”。
非人声回应,录音播放,文字转语音都行。
只要回答符合逻辑。
就算过关。
第二个漏洞。
陆潜在平板上重重写下四个字。
漏洞确认。
间接观测。
非人声回应。
这两张底牌,够他在之后几个晚上,建立自动回复声控系统。
把风险降到最低。
“月薪三万,确实不好拿。”
陆潜放下笔,端起水壶喝了一口。
心率尽然稳定在一百左右。
这时。
平板屏幕剧烈的闪烁。
八个监控画面,同时出现大面积雪花。
电流声刺耳。
陆潜放下水壶,双手按在桌上,死死盯着屏幕。
磁场变了。
比刚才强得多。
三号画面里。
穿傩戏服的女人,走到电线杆下。
她停住。
仰头。
看着顶上的破喇叭。
喇叭里还在重复那句粗犷男声。
“我们不看戏。”
“我们要走了。”
女人听着。
脸上的黑气在惨绿画面中剧烈翻滚。
突然。
她伸出青紫鬼手。
猛的向上一挥。
砰。
三十米高空的大喇叭和摄像头,炸成碎渣。
三号监控,黑屏。
陆潜眉头紧锁。
物理破坏。
诡物的力量在增强。
识破了伪装?
还是被激怒了?
一号二号四号画面。
所有监控里,都开始弥漫浓雾。
雾里,隐约传来声音。
咚。
锵。
空灵的锣鼓声。
刚才还在雾深处。
现在,就在耳边炸响。
陆潜扯下隔音耳塞。
侧耳听。
风停了。
阴门寨一片死寂。
只有锣鼓声。
越来越清。
越来越近。
咚。
锵。
声音不是从电线杆那边来的。
是从值守屋正前方。
陆潜猛的抬头。
看向大门的五号监控。
画面里。
浓雾翻滚。
一个色彩斑斓的傩戏身影,从雾里走出。
她没追逃跑的女生。
也没在电线杆下徘徊。
她踩着青石板路。
一步。
一步。
直直的朝着值守屋大门走来。
那颗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,死死的盯着镜头。
黑气里,一双怨毒的眼睛穿透屏幕,盯住了陆潜。
她找到了。
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逻辑线。
锁定了真正的发声源。
锁定了陆潜。
画面里,她踩上第一条糯米带。
滋啦。
刺耳的灼烧声。
白色糯米瞬间变焦黑,冒出白烟。
但她的脚步没停。
咚!
锣鼓声在门外炸响。
距离大门,不到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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