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吉时定在下午三点。
这是周眼镜翻了一夜古籍选出来的时辰——乙酉时，金鸡归巢，阳气未散而阴气未盛，最适合开这种百年老棺。
郑建国一大早就来了，还带了几十个工人，说要帮忙。我说不用，人多反而坏事。他让工人在工地外围守着，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林婉茹也来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，头发扎起来，看起来利落得很。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，还是吃的。
刘二娃说：“林姐，你这是要把我们喂成猪啊？”
林婉茹笑了：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今天不是开棺吗？得先吃饱。”
苏雅接过袋子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，没说话。
我站在坑边，看着那口棺材。
三天了，它还是那样，盖子歪着，露出里面那张扭曲的脸。但今天看，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。
林婉茹走过来，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说：“你看那尸体的脸。”
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愣了一下：“它的嘴……昨天不是这样张着的吧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尸体的嘴，比昨天张得更大了。
周眼镜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片，说：“会不会是心理作用？”
苏雅说：“不是。是昨晚的尸气被它吸回去了。”
我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雅说：“那三个人开棺的时候，尸气冲出来一部分。但棺材里还有东西，那些尸气被激醒了。昨晚它没动，是在吸收周围的阴气。今天比昨天更‘活’了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活？你是说它能动？”
苏雅说：“现在还不能。但如果再让它吸收几次，就不一定了。”
郑建国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：“吴师傅，这……这东西还能动？”
我说：“所以今天必须把这事了了。”
三点差一刻，我们开始准备。
我让刘二娃在坑的四角各点上一根蜡烛。这是爷爷教的法子——蜡烛亮着，说明阳气还在；如果灭了，就得立刻停手。
周眼镜拿出拓印的工具，准备记录棺材上的花纹。苏雅把药箱放在手边，又拿出几包药粉，让每个人揣一包在兜里。
林婉茹站在坑边，看着我。
我说：“林姐，你在上面等着，别下来。”
她说：“我不下。”
我点点头，下到坑里。
棺材就在面前，不到一米。
那股腥味更重了。不是腐烂的那种臭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让人心里发毛的味道。
我拿出罗盘，对着棺材测。
指针跳得厉害，但指向一个方向——棺材的头部。
我说：“开棺的时候，先开头部。”
刘二娃拿着撬棍下来。周眼镜在上头拍照。苏雅守在坑边，手里攥着一把银针。
我说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撬！”
棺材盖发出一声闷响，慢慢移开。
里面那股黑烟又冒出来了，但比上次少得多。苏雅立刻往下撒硫磺粉，黑烟滋滋响着，散了。
我们凑近看。
尸体躺在棺材里，穿着清朝的官服，胸前绣着麒麟——那是武官二品才有的补子。皮肤黑得像炭，但五官还能看清。嘴张着，眼睛闭着，指甲很长，蜷曲着，发着幽幽的光。
刘二娃说：“二品官？这官不小啊。”
周眼镜在上头说：“二品武官，相当于现在的军区司令了。”
我往棺材底部看。尸体身下，垫着厚厚一层东西，白花花的，像是——
苏雅说：“糯米。”
棺材底部铺满了糯米。糯米里混着一些发黑的痕迹，像是血迹。
尸体头下枕着一个木盒子，不大，黑漆漆的。
我说：“把那个盒子取出来。”
刘二娃伸手去拿，刚碰到，尸体突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动，是……
它的眼睛睁开了。
刘二娃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
那双眼睛没有瞳孔，全是白的，但就是盯着我们。
我说：“别动！别慌！”
苏雅立刻跳下来，一针扎在尸体的眉心。
尸体又闭上了眼睛。
她说：“这是尸气冲脑。它没醒，只是神经反射。”
刘二娃喘着粗气：“吓死老子了。”
我伸手，把那个木盒子拿起来。
盒子不大，一尺见方，黑漆漆的，上面刻着花纹。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玉佩是圆形的，巴掌大，上面刻着一条龙。龙是五爪的。
五爪龙——那是皇帝才能用的。
周眼镜说：“五爪龙？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
我说：“不知道。但这东西，不是他的。”
我把玉佩翻过来，背面刻着四个字：“永镇山河”
林婉茹在上面说：“吴忧，那是什么？”
我抬头看她，正要说话，坑边的一根蜡烛灭了。
刘二娃说：“蜡烛怎么灭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第二根也灭了。
第三根、第四根。
四根蜡烛，全灭。
周围一片漆黑。
只有那具尸体，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林婉茹在坑边喊：“吴忧！”
我说：“别下来！站在原地别动！”
苏雅拿出一个手电筒，打开。光照到尸体身上，它的嘴，又张大了。
比刚才更大。
周眼镜说：“它在吸收阴气！”
我说：“快上去！”
我们几个往坑上爬。
刚爬到一半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回头一看，棺材盖自己盖上了。
刘二娃说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我说：“快走！”
我们爬出坑，回头看。
坑里安安静静的，那口棺材盖得严严实实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四根蜡烛，全灭。
郑建国在旁边脸都白了：“吴师傅，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看着那口棺材，说：“它不想让我们动它。”
林婉茹走过来，紧紧抓住我的胳膊。
她的手冰凉，还在发抖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，说：“没事。有办法。”
但我知道，事情比我想的复杂得多。
那块玉佩，五爪龙，“永镇山河”四个字。
这底下埋的，不是普通的清朝官员。
是……某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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