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了。
没有通风口,没有窗,只有那扇紧闭的石门。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刘二娃那边一直联系不上。
林婉茹坐在石案边,脸色发白,但没再说话。她只是偶尔看我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苏雅在密室里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石室角落。那儿有一道裂缝,很窄,大概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她用手电往里照了照,说:“这边有风。”
我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。确实有风,很微弱,但确实是流动的空气。
林婉茹说:“能出去吗?”
苏雅说:“不知道。但可以试试。”
她说完,开始脱外套。
林婉茹说:“你干什么?”
苏雅说:“这缝太窄,穿着外套过不去。我先进去看看,如果通到外面,再回来叫你们。”
我说:“太危险。万一卡在里头……”
苏雅看着我,说:“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”
她平时话少,但一旦决定了,谁也拦不住。
她把外套递给我,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单衣,深吸一口气,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。
林婉茹站在我旁边,攥着我的手。
裂缝里传来苏雅的声音,闷闷的:“还行,能走。就是窄了点。”
然后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了。
林婉茹说:“她……她不会有事吧?”
我说:“不会。她从小在山里采药,钻过的洞比这窄的多。”
林婉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密室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一盏应急灯,照出周围模糊的轮廓。那口玉棺还在中央,里面的人静静地躺着,像是在看着我们。
林婉茹靠着石案坐下,我也坐过去,挨着她。
她说:“吴忧,你说苏雅能找到出口吗?”
我说:“能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我说:“她从来没让我失望过。”
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暗光里有点淡。
她说:“苏雅对你很好。”
我说:“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她说:“不是那种好。是那种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沉默了一会儿,她突然说:“吴忧,你知道吗,我离婚之后,好几年没跟人这么亲近过。”
我说:“林姐……”
她说:“你别误会。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就是想说,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心里踏实。”
我说:“我也是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在暗光里亮晶晶的,里面有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她说:“刚才在上面的时候,我怕得要死。但后来你下来,我就不怕了。”
我说:“那你刚才怎么不下来?”
她笑了:“我怕拖累你。”
我说:“你没拖累我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,轻声说:“吴忧,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,我想请你吃饭。不是那种客气的饭,是……单独请你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们就那么坐着,靠着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裂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我站起来,走过去。
苏雅从裂缝里钻出来,浑身是土,脸上蹭破了皮,但眼神很亮。
她说:“找到了。这缝通到工地外面,离大坑一百多米。我已经爬出去过了。”
林婉茹说:“太好了!”
苏雅看着我,说: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我说:“什么问题?”
她说: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陈九爷了。他跪在坑边,一直对着密室的方向磕头。刘二娃和周眼镜在旁边拉他,拉不动。”
林婉茹说:“他怎么了?”
苏雅说:“他女儿不行了。刚才医院打电话来,说他女儿突然昏迷,让他马上回去。但他不肯走,说要等我们出来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陈九爷女儿的命,就看这块镇物了。
但密室门还没开,我们出不去。
我说:“苏雅,你有没有办法跟陈九爷说上话?”
苏雅说:“裂缝太窄,只能爬过去一个人。我过去了,你们就……”
林婉茹突然说:“我去。”
我和苏雅都愣住了。
林婉茹说:“我瘦,能爬过去。你告诉我怎么说,我去跟他讲。”
苏雅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让他去找郑建国,用吊车把密室顶上的土挖开。这门是从上面被压住的,不是从里面锁的。”
林婉茹点点头,开始脱外套。
我说:“林姐,你小心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:“放心,我在呢。”
她钻进裂缝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苏雅站在我旁边,轻声说:“她喜欢你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:“你怎么想的?”
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没再问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
我在密室里来回踱步,数着自己的脚步。一百步,两百步,三百步。
苏雅坐在石案边,闭着眼睛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。
是机械的声音。
吊车。
苏雅站起来,说:“他们开始挖了。”
话音刚落,石门那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然后又是一声。
第三声的时候,石门裂开一道缝。
光从外面透进来。
刘二娃的声音传进来:“吴忧!吴忧!你们在不在!”
我喊:“在!”
刘二娃说:“快出来!林姐在上面等你们!”
我和苏雅爬出密室,顺着石阶往上。
外面已经是夜里了。月光很亮,照得工地白花花的。吊车停在坑边,郑建国站在旁边,脸色发白。
林婉茹站在坑边,浑身是土,脸上有泪痕。
看到我上来,她扑过来,一把抱住我。
她说:“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……”
我说:“没事了。”
她在我怀里发抖,哭了。
刘二娃在旁边嘿嘿笑:“哟,林姐这是……”
苏雅看了他一眼,他赶紧闭嘴。
郑建国走过来,说:“吴师傅,陈九爷的女儿……还在抢救。他说让你拿到东西赶紧过去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块“永镇山河”的玉佩,说:“走。”
林婉茹松开我,擦了擦眼泪。
她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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