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铺被封之后,连着三天,办公室里没人说话。
刘二娃不刷手机了,周眼镜不翻书了,苏雅也不整理药箱了。四个人各坐一角,像四根木头。
第四天早上,刘二娃第一个憋不住了。
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,站起来说:“老子受不了了!咱们就这么干坐着?”
周眼镜推了推眼镜:“不坐着能怎么办?”
刘二娃说:“出去找活啊!东莞这么大,还能没有几个要算命的?”
周眼镜说:“算命的一个几百块,挣到什么时候?”
刘二娃说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周眼镜没说话。
苏雅坐在窗边,一直看着外面。她这几天话更少了,但眼神里那种空没有了,换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跟她并排站着。
她说:“在想什么?”
我说:“在想下一步。”
她说:“想出来了吗?”
我说:“没有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我说:“苏雅,你怪我们吗?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:“怪什么?”
我说:“怪我们没本事,帮不了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不怪。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刘二娃在后面听见了,噌地站起来:“什么叫你的事?咱们四个,谁的事不是事?”
周眼镜也站起来:“二娃子说得对。你的事,就是我们的事。”
我看着他们俩,心里突然有点热。
刘二娃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窗台上,说:“咱们现在就一个问题——没钱。有钱就能办证,有钱就能建厂,有钱就不怕那些穿制服的。”
周眼镜说:“对。没钱,什么都白搭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咱们怎么搞钱?”
周眼镜说:“接大单。”
刘二娃说:“上哪儿找大单?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跟他们站在一起。
我说:“找林姐。”
刘二娃说:“林姐那边,有没有那种大单?能挣大钱的?”
我说:“应该有。她认识的人多。”
周眼镜说:“什么样的算大单?”
刘二娃说:“风水局,大几百上千万的那种。最好是钱多事少的。”
周眼镜说:“钱多事少,你想得美。”
刘二娃说:“事多也行,只要钱够。”
我说:“那咱们就等。等林姐那边有消息。”
刘二娃说:“等?等到什么时候?”
我说:“等到有为止。”
苏雅突然开口:“要等多久?”
我看着她。
她说:“我不想等。我想现在就去。”
刘二娃说:“现在去哪儿?”
苏雅说:“去挣钱。去接案子。去把我爷爷的方子,一个一个变成药。”
周眼镜说:“你急也没用。没案子,就是没案子。”
苏雅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,说:“你信不信我?”
她看着我。
我说:“我说能接到,就能接到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刘二娃在旁边起哄:“吴忧,你这是给自己立军令状啊?”
我说:“对。立了。”
周眼镜推了推眼镜:“那你打算怎么接?”
我看着窗外,说:“等着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那天晚上,没人睡得着。
刘二娃在屋里走来走去,嘴里念叨着一百万能买什么。周眼镜翻出所有关于惠州那块地的资料,一页一页看。苏雅坐在灯下,翻她爷爷的医书,像是在找什么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月亮很亮,照得街上白花花的。
我想起苏雅刚才那句话:“我不想等。我想现在就去。”
我知道她急。
药铺没了,她爷爷的方子没了着落,她心里难受。
但她没说。
她从来不哭。
我摸了摸胸口那块玉佩。
苏婉宁,你看着吧。
这次不是为了别的,是为了我们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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