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开始准备。
陈九那三个手下换上潜水服,检查设备。那个被咬的已经没事了,手腕上的红痕彻底消失了,他说那东西不致命,就是疼一下。
刘二娃也换上了潜水服,死活要下去。周眼镜拦不住,只好说:“你下去可以,但得听指挥。让你上来就上来,别逞能。”
刘二娃说:“放心,我水性好,憋气能憋三分钟!”
苏雅说:“水下有氧气瓶,不用憋气。”
刘二娃挠挠头:“那更好。”
林雪儿走过来,拉着我的袖子,小声说:“阿兄,阮也想下去。”
我说:“你下去干什么?”
她说:“阮阿公的玉佩在下面。阮想亲眼看看。”
我看着她,她的眼神很坚定。
我说:“下去可以,但得跟着苏雅。一步都不能离开。”
她点点头。
陈九在旁边看着,笑了笑,没说话。
二
这次下去的人多——陈九那两个手下打头,我和苏雅、刘二娃、林雪儿跟着,陈九自己在最后。
绳子一根连着一根,每个人之间隔三米。
跳进水里,那股凉意又来了。刘二娃第一次下这种深潭,有点紧张,但游得还算稳。林雪儿跟在苏雅后面,一直抓着绳子,不敢松手。
潜到三十米左右,水温开始变暖。
刘二娃指了指下面,意思是感觉到了。
我点头,继续往下。
黑影出现了。
那座石殿,静静地躺在潭底,石门还是那条缝。
我们游进石门,穿过甬道,进入那个巨大的石室。
七口石棺还在原位。
那口“庚”位的石棺,盖子还是开着一道缝。
陈九游过来,打手势:先开哪口?
我指了指“庚”位旁边那口——那是“己”位,对应北斗第六星开阳。
陈九点头,让手下动手。
两个人拿出撬棍,插进棺盖和棺身的缝隙里。用力一撬——棺盖动了。
一股气泡从棺材里涌出来,黑乎乎的,直往上冒。
刘二娃吓了一跳,往后一缩。
我稳住他,示意他别慌。
气泡散尽,棺盖被完全撬开。
潜水灯照进去,我们看到——
一具尸骨。
躺在那儿,穿着破烂的衣服,双手交叠在胸口。骨头已经发黑,但没散。
尸骨的脖子上,挂着一块玉佩。
圆的,刻着云水纹。
苏雅游过去,轻轻把那块玉佩取下来。
七块,又多了一块。
三
我们一具一具开棺。
“戊”位,又一具尸骨,又一块玉佩。
“丁”位,第三块。
“丙”位,第四块。
“乙”位,第五块。
“甲”位,第六块。
开到第六口的时候,陈九拦住了我们。
他指了指那口“庚”位的石棺——开着一条缝的那口。
他打手势:这口,我来开。
我点头。
陈九游过去,站在那口石棺前面。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玉佩,举在手里,像是在做什么仪式。
然后他伸出手,缓缓推开棺盖。
气泡涌出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,黑得像墨汁。
等气泡散尽,潜水灯照进去——
空的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尸骨,没有玉佩,只有一张发黄的纸。
陈九伸手进去,把那张纸拿出来。
纸上写着几个字,被水浸泡得模糊不清,但能认出是篆书:
“欲得龙眼,需以七玉。七玉归位,龙眼自开。”
刘二娃凑过来看,一脸茫然。
我明白了。
那七块玉佩,不是要放进石棺里,是要放在别的地方。
放在哪儿?
龙眼里。
四
我们游出石殿,浮上水面。
爬上岸的时候,每个人都在喘。刘二娃一屁股坐在地上,说:“我的妈,这一趟比我想的还邪门!”
周眼镜把我们拉上来,问:“怎么样?”
我把那张纸递给他。
他看了半天,说:“这是说,七块玉佩要放进龙眼里,才能打开?”
陈九点头:“对。我爷爷的笔记里也写着,龙眼不在这儿,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刘二娃说:“更深?这已经五十米了,还能多深?”
陈九说:“潭底还有洞。”
他指着九龙渊中央,说:“那个位置,底下有暗流。顺着暗流下去,就能到龙眼。”
我看着那片水面,黑得像墨。
那底下,还有更深的地方。
三百年来,没人去过。
现在,我们要去了。
天又快黑了。
我们在潭边扎营,准备明天再下。
林雪儿坐在火堆边,一直没说话。她今天在水下,全程跟着苏雅,没出任何差错。但她脸色发白,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潭水。
我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。
她说:“阿兄,阮阿公的尸骨,是不是就在那口空棺里?”
我说:“不知道。可能被挪走了。”
她说:“阮想找到他。”
我说:“会的。”
她靠在我肩膀上,小声说:“多谢阿兄。”
我没动。
远处,苏雅坐在火堆另一边,看着我们。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眼神里,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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