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惠州回来的第十天,梁老板亲自来了东莞。
他开着一辆黑色奔驰,停在楼下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,满脸堆笑。刘二娃从窗户看到,喊了一嗓子:“梁老板来了!带东西来了!”
我们下楼,梁老板已经在门口等着。他看到我们,赶紧迎上来,握住我的手:“吴师傅,这次多亏你们!我那厂,现在恢复正常了!”
我说:“那就好。”
他说:“工人们回去上班了,订单也恢复了,再没人闹鬼了。你们是真本事!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我:“这是剩下的那一百五十万。加上之前给的五十万定金,正好两百万。”
我接过来,没数,直接递给苏雅。
苏雅愣了一下,看着我。
我说:“你的药厂,启动资金。”
她接过那个信封,手有点抖。
刘二娃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:“两百万!两百万!苏雅,你发啦!”
周眼镜说:“不是她发了,是咱们发了。”
梁老板又从包里拿出几个红包,一人发了一个:“这是给几位师傅的辛苦费,不多,一点心意。”
刘二娃打开一看,眼睛都直了:“一万?”
梁老板笑了:“小意思。以后有需要,还得请几位帮忙。”
刘二娃拍着胸脯说:“没问题!梁老板的事,就是我们的事!”
梁老板走了之后,我们回到办公室,把那两百万摆在桌上。
刘二娃盯着那沓钱,眼睛发光:“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
周眼镜说:“你上个月还见过呢,养尸地那两百万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不一样。那是梁老板的,这是苏雅的。”
苏雅把钱收起来,说:“不是我的,是咱们的。”
刘二娃说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苏雅说:“药厂开起来,你们都有份。以后不用接案子了。”
刘二娃愣了:“那咱们就退休了?”
周眼镜说:“退休还早。但可以少接一点。”
我坐在窗边,看着他们说话。
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二
那天晚上,苏雅请大家吃饭。
她选了一家潮汕菜馆,说要感谢林雪儿那些丸子让她想起这个。刘二娃举双手赞成,说潮汕菜最好吃。
吃饭的时候,苏雅拿出一个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她说:“这是我这些天想的。药厂要办,得先租厂房,买设备,办手续。周眼镜你负责跑证,刘二娃你负责找地方,吴忧……”
她看着我,说:“你负责管钱。”
刘二娃说:“管钱?那不是会计的活吗?”
苏雅说:“他就是会计。”
我笑了:“行。”
周眼镜说:“那名字呢?药厂叫什么?”
苏雅想了想,说:“无忧。”
刘二娃说:“无忧?那不是吴忧的名字吗?”
苏雅说:“对。无忧药厂。”
我看着苏雅,她没看我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刘二娃说:“这名字好!无忧无虑,吃了药就无忧!”
周眼镜说:“你别瞎解释。”
刘二娃说:“我怎么瞎解释了?无忧不就是没烦恼吗?吃了药病好了,就没烦恼了。”
周眼镜懒得理他。
吃完饭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刘二娃和周眼镜先回去了。我和苏雅走在后面,慢慢走。
街上人不多,路灯昏黄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雅说:“吴忧,那个名字,你喜欢吗?”
我说:“喜欢。”
她说:“那就好。”
走了一会儿,她说:“林雪儿那块玉佩,你还留着?”
我说:“留着。”
她说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她?”
我说:“等她弟弟毕业。那块玉佩,可以当学费。”
苏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在路灯下,很淡,但很真。
她说:“你想得挺远。”
我说:“不是远。是应该的。”
她点点头。
走到楼下,她站住了。
她说:“吴忧。”
我说:“嗯?”
她说:“谢谢你。”
我说:“谢什么?”
她说: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我有点懵逼的看着她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让她的轮廓变得柔和。
我说:“应该的。”
她没再说话,上楼了。
我站在楼下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月光很亮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