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周眼镜查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把结果拍在桌上。
“那个男人叫庄大富，普宁本地人，家里开个小作坊，算不上什么有钱人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“他说的那个表哥，根本不存在。那些债是他自己编的，就是想逼林雪儿就范。”
刘二娃一拍桌子：“妈的，骗到咱们头上来了！”
周眼镜说：“还有更狠的。他那些‘手下’，都是他雇来的混混，一天两百块。上次来闹事，就是想吓唬雪儿，让她害怕，然后回去求他。”
林雪儿坐在旁边，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刘二娃说：“雪儿，你别怕。这回咱们跟他算总账！”
苏雅说：“怎么算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我已经报警了。他把厂里的事闹那么大，监控都有，寻衅滋事跑不了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报警？那太便宜他了！”
我说：“报警是最省事的。这种人，你打他一顿，他回头还来。送进去关几天，他才知道怕。”
林雪儿小声说：“阿兄，报警……能行吗？”
我说：“能行。他做的事，够拘几天了。”
二
下午三点，警察来了。
两个穿制服的进了办公室，简单问了情况，又去监控室调了录像。带头的那个中年警察看完录像，说：“这个庄大富，我们认识。去年就因打架被拘过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那这次能拘他多久？”
警察说：“看情节。寻衅滋事，一般五天到十五天。你们这边要是愿意调解，也可以。”
我说：“不调解。”
警察点点头，又问了林雪儿几句。林雪儿有些紧张，但把事情说清楚了。
警察走后，刘二娃乐得直搓手：“这回看他还能蹦跶！”
周眼镜说：“别高兴太早。这种人出来，说不定还来。”
苏雅说：“那就让他不敢来。”
她没多说，但我知道，她有办法。
三
第二天下午，庄大富真被带走了。
刘二娃趴在窗边看着警车开走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活该！这种人，就该进去蹲几天！”
林雪儿站在旁边，眼眶有点红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她说：“阿兄，多谢你们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谢什么？咱们是朋友！”
林雪儿点点头，又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比之前更多了点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林雪儿做了一桌子菜，说是要庆祝。
刘二娃吃得满嘴流油，一边吃一边说：“雪儿，你这手艺，以后开饭店肯定火！”
林雪儿笑了笑，说：“阮不开饭店。阮要在药厂帮忙。”
苏雅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林雪儿说：“阮想好了。阮要跟着阿姐学本事，以后在药厂做事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那你不回普宁了？”
林雪儿说：“回。但阮想在这边学点东西。阮阿爸的病，需要好药。阮想以后自己给他配。”
苏雅看着她，说：“好。”
那一个字，说得平静，但林雪儿眼眶又红了。
四
晚上，周眼镜把我叫到一边。
他说：“那个陈九，我查到了。”
我说：“什么来头？”
他说：“陈家确实是三百年前那个富商的后人。他爷爷就是雇田七的那个人。”
我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我托人查了香港那边的档案。陈九的父亲叫陈永昌，民国三十几年去的香港。他爷爷叫陈德厚，就是那个缺小指的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说：“陈家当年被梁家祖上用死人骨换了龙眼，三代衰败。陈德厚发誓要报仇，雇了田七去挖那七具尸骨。但田七做完之后，他想灭口，田七跑了，躲到普宁，改姓林。”
我说：“所以林雪儿，就是田七的后人。”
周眼镜点头：“对。这事绕了一圈，又绕回来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三百年的恩怨，三代人的纠缠。
现在，都聚到我们面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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