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相亲男被带走之后，消停了三天。
第四天下午，厂里来了另一拨人。
刘二娃正在窗户边吹风，突然喊了一声：“吴忧，你看！”
我走过去，看到三辆黑色轿车开进厂区，停在办公楼门口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七八个人，领头的那个，正是陈九。
他穿着深灰色唐装，右手袖口空荡荡的，走路的姿态却像个练家子。
刘二娃说：“他怎么来了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来者不善。”
我说：“下去看看。”
我们刚下楼，陈九已经进了办公楼。他看到我们，笑了笑：“吴师傅，好久不见。”
我说：“陈老板，有什么事？”
他说：“来找梁老板谈谈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后那几个人直接冲进办公室，把梁老板揪了出来。
梁老板脸都白了：“陈……陈老板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陈九说：“干什么？我找了你三年，你躲了三年。今天，咱们把账算清楚。”
他手一挥，那几个人把梁老板按在地上。
刘二娃想冲上去，被我拦住。
我说：“陈老板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陈九看着我，说：“吴师傅，这事跟你没关系。你别管。”
我说：“梁老板是我的客户。”
陈九笑了：“客户？那两百万，值得你拿命换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到梁老板面前，蹲下来，说：“三年前，你从我手里买走那口石棺，说好是帮我保管。结果你转手就卖给了别人。那石棺里装的是我陈家祖上的东西，你知道不知道？”
梁老板抖着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陈九说：“你不知道？那石棺上刻着我陈家的族徽，你会不知道？”
他站起来，说：“那口石棺后来落到谁手里，我不管。但那七块玉佩，你必须交出来。”
梁老板说：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陈九说：“没有？那我告诉你，那七块玉佩，现在就在你这厂里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没说话。
二
陈九那几个人把梁老板打了一顿，扔在地上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说：“吴师傅，我知道你手里有四块。加上我这三块，七块齐了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陈九说：“我想请你们帮忙，一起去九龙潭，把龙眼找出来。”
周眼镜说：“龙眼已经被封了。”
陈九说：“封了也能再开。那底下有一样东西，我陈家等了三百年的东西。”
苏雅说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陈九看着她，说：“答案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说：“三天。三天之内，不把龙眼交出来，你们别想活着离开惠州。”
那几辆车开走了。
刘二娃冲过去扶起梁老板，梁老板满脸是血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周眼镜说：“陈九说的那七块玉佩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那七块玉佩，就是当年那个风水师留下的信物。
七块对应七星，也对应那七具尸骨。
谁集齐了，谁就能找到龙眼。
三
把梁老板送到医院，我们回到办公室。
刘二娃坐立不安，在屋里走来走去：“这个陈九，来头不小。他说三天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说：“什么人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我托人查了。陈九在香港这些年，背后有个大买家，专门收集古董。这次他出价一千万，要陈九把龙眼弄到手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一千万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对。所以陈九才这么拼命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雅说：“那七块玉佩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我说：“我手里有四块，陈九手里有三块。七块齐了。”
刘二娃说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交出去？”
我说：“不交。”
他看着我说：“那陈九再来怎么办？”
我说：“去九龙潭。”
刘二娃愣住了。
周眼镜说：“你想去？”
我说：“不去，他不知道会干什么。去，至少能看着。”
林雪儿一直没说话，这时突然开口：“阮也去。”
我说：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她说：“阮阿公的事，阮要亲眼看着了结。”
四
那天晚上，林雪儿来找我。
她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阿兄，阮有一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我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她说：“阮阿嬷……就是田七的女儿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说：“阮阿公留下的那个铁盒里，有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人，跟陈九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我说：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她说：“上次回普宁，阮又翻了一次那个盒子。阮想，陈九说的那个‘缺小指的人’，可能就是照片上那个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说：“阿兄，阮家跟陈家，是不是有关系？”
我说：“你阿公田七，当年就是被陈家雇的。他替陈家把那七具尸骨送进九龙潭，后来陈家想杀他灭口，他逃到普宁，改姓林，活了下来。”
林雪儿愣住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说：“所以阮阿公，一辈子都在躲？”
我说：“对。”
她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我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擦干眼泪，说：“阿兄，阮要去。阮要去接阮阿公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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