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潭的案子结束之后,我们在东莞窝了整整一个月。
刘二娃每天睡到中午才醒,醒了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刷累了继续睡。周眼镜把那些资料整理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锁进抽屉,再也没打开过。苏雅还是整理药箱,但动作慢得像放慢镜头。
我靠在窗边,看着楼下。
天桥底下的凉皮摊子又换人了,这回是个年轻小伙子,吆喝得挺响。日子跟往常一样,没什么不同。
但我们都清楚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卡里的钱,多了。
那天下午,刘二娃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。
“老子想出去玩!”他喊了一嗓子,把周眼镜吓得手一抖,咖啡差点洒键盘上。
周眼镜说:“你发什么疯?”
刘二娃说:“没发疯。就是不想干活了。咱们跑了多少地方?彭山、罗布泊、养尸地、九龙潭、东北……一个接一个,累不累啊?”
周眼镜想了想,说:“累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不就结了!出去玩玩,放松放松!”
苏雅从书里抬起头,难得开口:“去哪儿?”
刘二娃挠头:“不知道。反正不想干活。”
苏雅说:“我听说湘西那边,有很多苗族村寨,风景好,东西也好吃。”
刘二娃眼睛亮了:“湘西?赶尸那个湘西?”
周眼镜说:“你害怕?”
刘二娃说:“怕啥?咱们什么没见过?正好去看看真的假的!”
我靠在窗边,听着他们吵吵。
刘二娃已经把手机掏出来开始查攻略了,嘴里念叨着“凤凰古城”“苗寨”“赶尸”什么的。周眼镜凑过去,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,对着屏幕指指点点。
苏雅合上书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她站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说:“你去吗?”
我说:“去。”
她说:“不接案子?”
我说:“不接。纯玩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刘二娃在后头喊:“吴忧!咱们开车去!我那车正好磨合!”
我说:“行。”
刘二娃欢呼一声,开始翻他的装备包。热成像仪、无人机、防水相机、夜视仪、卫星电话……一样一样往包里塞。
周眼镜说:“你那是去旅游还是去拍鬼片?”
刘二娃说:“旅游顺便拍鬼片,两不耽误!”
苏雅看着那堆装备,轻轻叹了口气。
我笑了。
这人,改不了了。
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。
刘二娃开着他那辆越野车,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周眼镜坐副驾驶,抱着电脑,把做好的攻略调出来看。我和苏雅坐后座,一人靠一边窗。
从东莞出发,一路向西。
刘二娃放了一路的歌,什么《最炫民族风》《小苹果》,吵得周眼镜直翻白眼。他还不自知,一边开一边跟着哼,跑调跑得离谱。
周眼镜说:“你能不能关掉?”
刘二娃说:“旅游就得有旅游的气氛!”
周眼镜说:“你这气氛,我宁愿没有。”
苏雅难得插了一句嘴:“他开心就好。”
刘二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说:“苏雅今天话多!”
苏雅没理他,继续看窗外。
我靠着窗,眯着眼睛养神。
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,从田野变成山。越往西走,山越多,天越蓝。
刘二娃在哼歌,周眼镜在研究攻略,苏雅看着窗外。
我想,这趟旅行,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但转念一想,管它呢。
反正这回不接案子,纯玩。
出了事,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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