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○○七年春天,公司开了半年。
半年里,我挣了二十多万。
刘二娃和周眼镜各分了五万,我留了十万,剩下的还给了林婉茹。
林婉茹不收,说那是投资。
我说:“投资也该分红。你三十万,我十万,正好。”
她看着我,笑了。
她说:“吴忧,你这人,就是太正。”
我说:“正不好?”
她说:“好。但太正了,容易吃亏。”
我说:“吃啥亏?”
她说: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没再问。
但我知道她说的对。
这半年,我推掉了很多单子。
有找我看坟地的,我说不看。有找我做生基的,我说不做。有找我改八字的,我说改不了。
刘二娃急得跳脚,说:“有钱不赚,你傻啊?”
我说:“不是傻,是不敢。”
刘二娃说:“有啥不敢的?”
我说:“那些事,损阴德。”
刘二娃说:“啥是阴德?”
我说:“就是死后的事。”
刘二娃说:“死了谁还管?”
我说:“我管。”
刘二娃拿我没办法。
周眼镜站在我这边,说:“他说得对。那些事,确实不能碰。”
刘二娃说:“你们俩,一个比一个怂。”
我说:“不是怂,是怕。”
刘二娃说:“怕啥?”
我说:“怕因果。”
刘二娃不说话了。
他不懂因果,但他信我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办公室,又想起爷爷。
爷爷走的那天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他说:“吴忧,你记住,咱们这行,帮人就是帮己。但帮错了人,就是害己。”
我说:“咋算帮错?”
他说:“帮了不该帮的人。”
我说:“谁是不该帮的人?”
他说:“你以后会知道的。”
我没再问。
但现在,我开始懂了。
有些人的钱,不能赚。
有些人的事,不能管。
管了,就脱不了手。
我摸着胸口那块玉佩。
凉的。
但今天好像有点暖。
我愣了一下,拿起来看。
还是那块玉,没啥变化。
但摸着的感觉,不一样了。
我说:“苏婉宁?”
没声音。
但我总觉得,她在。
就在这间办公室里,在某个角落,看着我。
我站起来,四处看了看。
没有。
啥都没有。
我坐回去,苦笑了一下。
想多了。
我总是想太多。
窗外,霓虹灯闪来闪去。
远处有人在放烟花,砰,砰,砰。
过年了。
我来广东六年了。
六年。
我二十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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