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我就醒了。
帐篷外面,那个心跳声还在响。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,比昨晚更近。我坐起来,拉开帐篷往外看。
天边泛着鱼肚白,远处的雪山轮廓清晰起来。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霜,踩上去咯吱响。那个心跳声,好像是从峡谷深处传来的。
刘二娃从帐篷里钻出来,脸色发白,眼眶发青。他说:“你听到了吗?”
我说:“听到了。”
他说:“一整夜?”
我说:“一整夜。”
他缩了缩脖子,没再说话。
苏雅起来,拿着血氧仪挨个测。刘二娃79,周眼镜84,我86,她自己89。她皱了皱眉,说:“又低了。今天必须多吸氧。”
周眼镜拿着GPS看了半天,说:“指南针失灵了。”
刘二娃说:“失灵了?什么意思?”
周眼镜把GPS递给他看。屏幕上的方向指针在不停地转圈,根本停不下来。
刘二娃掏出自己的电磁探测器,打开开关。探测器狂响起来,指针直接打到了头。
“我操……”刘二娃脸色变了,“这玩意儿坏了?”
苏雅说:“没坏。是磁场太强。”
周眼镜说:“日记里写的‘磁场异常’,应该就是这个。”
刘二娃看看探测器,又看看远处的峡谷,咽了口唾沫。
我们收拾好装备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不到两个小时,天突然变了。
不是慢慢变,是瞬间变的。前一秒还晴空万里,后一秒乌云就从山那边压过来,像一床巨大的黑棉被,把整个天空遮住了。
气温骤降,从零上几度直接掉到零下。风刮起来,卷着沙土打在脸上,生疼。
刘二娃的电磁探测器狂响得停不下来,指针来回摆动,根本没法看。他干脆关了,说:“听这声儿就心慌。”
周眼镜说:“要下雨?”
苏雅抬头看了看天,说:“不是雨。是雷暴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闪电劈下来,照亮了整个峡谷。
紧接着,雷声轰隆隆响起,震得人耳朵发嗡。那雷声不是一下一下的,是连续不断的,像有人在头顶敲鼓。
刘二娃腿都软了。
周眼镜脸色发白,说:“这……这比我们昨天遇到的还厉害……”
苏雅说:“快找地方躲!”
我们四处看,两边都是光秃秃的山壁,连个岩缝都没有。只有几十米外有一块巨大的岩石,底下有个凹陷,勉强能躲几个人。
我拉着刘二娃就跑。
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,就在我们身边。有一道劈在十几米外的一块石头上,火花四溅,石头直接裂开了。
刘二娃腿都软了,几乎是被我拖着跑。
跑到岩石底下,我们几个挤进去,紧紧贴着岩壁。
闪电还在劈,雷声还在响,整个峡谷都在震动。
刘二娃抱着头,缩成一团,嘴里念念有词:“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……”
苏雅靠在我旁边,脸色发白,但没出声。
周眼镜掏出相机想拍,被一道闪电吓得又收起来了。
我在心里数着闪电的次数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数到一百多,还没停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雷声终于停了。
乌云散开,阳光重新照下来。
我们几个从岩石底下出来,腿都软了。
刘二娃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:“吓死我了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苏雅看了看天色,说:“快黑了。得找地方扎营。”
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块平地,搭好帐篷。
天很快黑了。
气温骤降,风刮得更猛。
我们生了火,围坐在一起。
刘二娃说:“你们说,那个心跳声,跟雷暴有没有关系?”
周眼镜说:“应该没关系。心跳声是地底下传来的,雷暴是天上的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怎么一起出现?”
没人回答。
那天晚上,我守第一班。
坐在帐篷外面,看着远处的峡谷。
月亮又升起来了,照得雪地白花花的。
那个心跳声,又来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比白天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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