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守了一夜。
心跳声一直在响,咚、咚、咚,从洞里传出来。那个蓝光也一直在闪,一闪一闪的,像眼睛。
天亮的时候,声音停了。
刘二娃从帐篷里钻出来,脸色比昨天还差。他看着我,说:“你一晚没睡?”
我说:“睡了。”
他说:“那你眼睛怎么这么红?”
我没回答。
苏雅起来,拿着血氧仪挨个测。刘二娃76,周眼镜82,我84,她自己87。她皱了皱眉,说:“又低了。今天必须多吸氧。”
周眼镜说:“咱们还往里走吗?”
我看着那个黑洞,说:“进去看看。”
刘二娃咽了口唾沫,没说话。
我们收拾好装备,走到洞口。
洞口不大,半人高,黑漆漆的。里面透出一股凉气,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。
刘二娃掏出热成像仪,对着里面照了照。他说:“里面很深,至少一百多米。温度比外面高十几度。”
苏雅说:“地热?”
刘二娃说:“不是。是……是有热源。好几个。”
周眼镜说:“几个?”
刘二娃看着屏幕,脸色变了:“三……不,四个。它们在动。”
我看着那个黑洞,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个心跳声,又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从洞里传出来,很近。
我说:“进。”
刘二娃深吸一口气,第一个钻进去。
洞里很窄,只能一个人通过。我们侧着身子,一点一点往里挪。头顶是岩石,脚下是碎石,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石头,蓝幽幽的,跟昨晚看到的光一样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,前面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不大,十几平米,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。壁画的内容跟湘西洞里看到的很像——一群人围着一块巨大的玉石,玉石上刻着双鱼图案。
刘二娃说:“这……这不是……”
周眼镜说:“跟湘西那个一样。”
苏雅走到一面墙边,用手电照着看。墙上画着另一个场景:天梯断裂,神人分离,无数仙家跪地哭泣。
她说:“这是……绝天地通?”
周眼镜凑过去,看了半天,说:“应该是。这画的是上古时期,神人分离的场景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咱们找的那个第九块玉佩呢?”
我看着四周,没有发现任何玉佩的痕迹。
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潭,水很清,能看见底。潭底有一个洞口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我蹲下来,用手电往洞里照。光照进去,只能看到几米远,再往里就是一片黑。
刘二娃说:“那下面还有?”
周眼镜说:“可能。玉简上的地图,标注的入口应该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刘二娃看看那个洞口,又看看我,说:“那咱们……下去?”
我说:“先上去。今晚准备一下,明天再下。”
刘二娃松了口气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那个窄道的时候,刘二娃突然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下陷。
“我操——”他喊了一声,双手乱抓。
我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,周眼镜也冲过来帮忙。我们两个用力往上拉,但下面的吸力太大,根本拉不动。
苏雅冲过来,扔下一根绳子,我们几个一起拉。
刘二娃的腿陷在淤泥里,越陷越深。他脸色发白,嘴里喊着:“快……快点……”
我咬着牙,拼命往后拉。
周眼镜也使劲,脸都憋红了。
苏雅掏出刀子,想把刘二娃的背包割断——背包太重了,一直在往下拽。
刘二娃喊:“别!里面有装备!”
苏雅不理他,一刀割断了背包带。背包掉下去,瞬间被淤泥吞没了。
我们三个用力一拉,刘二娃终于被拉了出来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腿还在抖。
周眼镜也累得坐在地上,喘着说:“这下面……是暗河……”
苏雅说:“对。表面看着是地,下面是空的。陷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刘二娃看着自己的腿,上面全是黑泥,还在往下滴。他脸色发白,说:“我……我差点就……”
我说:“装备没了没事,人没事就行。”
刘二娃点点头,但手还在抖。
我们几个歇了一会儿,继续往外走。
出洞的时候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刘二娃一屁股坐在地上,再也不肯动了。
周眼镜也累得不行,坐在地上喘气。
苏雅从包里掏出急救包,给刘二娃检查了一下。她说:“没事,就是吓着了。”
刘二娃说:“我……我腿软……”
苏雅说:“正常。歇会儿就好。”
我看着那个黑洞,心里想着刚才看到的壁画。
天梯断裂,神人分离。
还有那个水潭底下的洞口。
第九块玉佩,应该就在下面。
刘二娃说:“那个包……里面有热成像仪、探测器、还有两天的干粮……”
周眼镜说:“人没事就行。东西可以再买。”
刘二娃点点头,但还是一脸心疼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回头给你买新的。”
刘二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说的啊。”
我说:“我说的。”
天快黑了。
我们在离洞口远一点的地方找了块平地,搭好帐篷。
刘二娃换了身干净衣服,裹着睡袋坐在火边。他看着那个黑洞,说:“明天还下去吗?”
我说:“下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说:“东西都丢了,不下去看看,亏大了。”
苏雅笑了一下。
周眼镜说:“你腿不软了?”
刘二娃说:“软。但明天就好了。”
那天晚上,我守第一班。
心跳声又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从洞里传出来。
那个蓝光一闪一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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