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心跳声停了。
那个蓝光也暗了下去,洞口又恢复成黑漆漆的样子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刘二娃从帐篷里钻出来,脸色发白,眼眶发青。他盯着那个洞口看了半天,说:“昨晚那个心跳声……就在耳边。”
苏雅说:“我也听到了。很近。”
周眼镜说:“比之前都近。应该就在洞口里面不远。”
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。气温还是零下,呼出的气都是白的。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什么温度。
刘二娃说:“现在进去?”
我说:“先吃东西。吃饱了再进。”
我们吃了点干粮,喝了热水。刘二娃吃得很慢,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洞口。
吃完饭,我们收拾好装备,走到洞口。
洞口还是那个样子——半人高,黑漆漆的,里面透出一股凉气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味。那三具干尸还躺在洞口旁边,姿势一样,像是在阻止别人进去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苏雅蹲下来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几具尸体。她说:“死因都一样。胸口的伤口很整齐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刺穿的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东西……还在里面?”
我说:“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我第一个钻进洞里。
洞里很窄,只能一个人通过。我侧着身子,一点一点往里挪。头顶是岩石,脚下是碎石,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石头,蓝幽幽的,跟昨晚看到的光一样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,前面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不大,十几平米,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。壁画的内容跟之前看到的很像——一群人围着一块巨大的玉石,玉石上刻着双鱼图案。
刘二娃跟进来,看着那些壁画,说:“这……这不是跟湘西那个一样?”
周眼镜说:“一样。但这里更古老。”
苏雅走到一面墙边,用手电照着看。墙上画着另一个场景:天梯断裂,神人分离,无数仙家跪地哭泣。
她说:“绝天地通。”
周眼镜凑过去,看了半天,说:“对。这是上古时期,神人分离的场景。那些跪着的,应该就是当时的仙家。”
刘二娃说:“五大仙也在里面?”
周眼镜说:“可能。它们那时候应该还在昆仑山脚下修行。”
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潭,水很清,能看见底。潭底有一个洞口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我蹲下来,用手电往洞里照。光照进去,只能看到几米远,再往里就是一片黑。
刘二娃说:“那下面还有?”
周眼镜说:“应该。玉简上的地图,标注的入口应该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苏雅突然说:“你们看。”
她指着水潭边上。
那里躺着一个人。
不,是一具尸体。
穿着长袍,像是几百年前的人。头发很长,散在地上。皮肤发黑,但没有腐烂,五官还能看清。双手交叠在胸口,像是在安睡。
刘二娃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眼镜也愣住了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
那具尸体的脸很安详,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笑。身上的长袍虽然褪色了,但还能看出是古代样式,宽袍大袖,腰间系着一条玉带。
刘二娃说:“这……这是几百年前的人?”
苏雅走过来,蹲下检查。她翻了翻尸体的眼皮,看了看指甲,又摸了摸手臂。她抬起头,脸色变了:“尸体保存得极好,像刚死不久。”
刘二娃说:“怎么可能?几百年前的人……”
苏雅说:“可能是防腐技术,也可能是这洞里的环境特殊。低温、干燥,能延缓腐烂。”
周眼镜说:“他身上有伤口吗?”
苏雅仔细检查了一遍,摇摇头:“没有外伤。不是被杀的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是怎么死的?”
苏雅说:“不知道。但能在这种地方躺几百年不腐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我看着那具尸体,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的脸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突然想起来——在湘西那个洞里,那些壁画上画的人,就长这样。
刘二娃说:“怎么了?”
我说:“你们看他的脸,像不像壁画上那些人?”
周眼镜凑近看,点点头:“是有点像。那个时代的人,面相都差不多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他会不会就是壁画上的人?那些跪着哭的仙家?”
苏雅说:“有可能。但如果是仙家,怎么会死在这儿?”
没人能回答。
我站起来,看了看四周。石室里除了壁画和这个水潭,没有别的出口。只有那个潭底的洞口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刘二娃说:“咱们……还要下去吗?”
我说:“先不上。今晚在这儿扎营,明天再决定。”
刘二娃松了口气。
我们退出石室,回到洞口外面。
天还亮着,但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。我们在离洞口几十米的地方搭好帐篷,生了火。
刘二娃一直没说话,坐在火边发呆。
周眼镜拿出那本牧民日记,又翻了一遍。他说:“那个牧民看到的穿古装的人,会不会就是这种尸体?”
刘二娃说:“尸体还能站着?”
周眼镜说:“也许不是死的。也许是活的。”
刘二娃打了个哆嗦。
苏雅说:“那具尸体没有腐烂,如果环境一直这样,他可能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几百年。但如果有什么东西激活了他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坐在火边,看着那个黑洞。
心跳声又响了。
咚。咚。咚。
从洞里传出来。
那个蓝光也开始一闪一闪的。
刘二娃说:“又来了……”
我说:“今晚我守夜。你们都睡。”
心跳声响了一夜。
那个蓝光也闪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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