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悬圃山入口,我们愣了很久。
刘二娃第一个回过神,往前迈了一步。脚踩下去,不是云,是实实在在的石头。那些悬山看着飘在空中,但有一条石径连着它们——石径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两侧就是万丈深渊。
周眼镜说:“小心点。这地方两千年没人来,石头可能不结实。”
刘二娃缩回脚,低头看了看那条石径。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但看着还算稳固。
苏雅说:“那些石屋……是五大仙的遗迹?”
周眼镜点点头:“应该是。按玉简上的记载,它们当年就在悬圃山修行。”
我往前走了几步,踏上石径。
石径很长,一直延伸到最近的那座悬山上。两边是云海,看不见底。走在上头,脚底能感觉到微微的颤动——不是石头不稳,是整个山都在动。
刘二娃跟在后面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山是活的?”
周眼镜说:“不是活的。是悬空的。风吹过来,它会晃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要是掉下去……”
我说:“别往下看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前面出现一道石门。
不是普通的石门,是跟之前那些一样的——青石材质,刻满符文。但门上没有开明兽,只有一幅巨大的壁画。
刘二娃说:“又要开门?”
我说:“先看壁画。”
我们站在门前,用手电照着看。
壁画很大,占了整扇门。画上的内容很古老,线条粗犷,颜色发暗,但还能看清楚。
第一幅:八个人围着一块巨大的玉石。
那八个人穿着长袍,神态庄严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玉佩——跟我们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。他们围成一圈,面朝中央的玉石,像是在做什么仪式。
玉石上刻着两条鱼,首尾相连。
周眼镜凑近了看,说:“八仙祭玉。”
刘二娃说:“八仙?神话里的那个?”
周眼镜摇摇头:“不是吕洞宾他们。是更古老的八仙,昆仑的八位守山仙人。”
苏雅说:“他们手里的玉佩,就是子玉?”
周眼镜点点头:“对。八块子玉,对应八仙。母玉在中间。”
第一幅壁画看完,我们往旁边走。
第二幅:天梯通天。
画面上有一座巨大的石柱,从地面一直通到天上,看不到顶。石柱上刻满符文,跟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。无数人在石柱上攀爬,有的往上,有的往下。天上有人影在迎接,地上有人影在跪拜。
周眼镜说:“这就是天梯。绝天地通之前,神人可以往来。”
刘二娃说:“这么多人爬,不挤吗?”
周眼镜没理他。
第三幅:天梯断裂。
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,上半截往天上飞去,下半截倒在地上。那些攀爬的人纷纷坠落,有的掉进云海,有的摔在地上。天上的人影在哭,地上的人影也在哭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画面中央——八个人从天上坠落,手里还握着玉佩。玉佩四散飞开,往四面八方飘去。
周眼镜声音发涩:“八仙陨落,玉佩散落人间。”
刘二娃说:“就是咱们找的那些?”
我说:“对。”
第四幅:五大仙跪地哭泣。
画面转到昆仑山脚。五个身影跪在地上,仰着头,看着天上。它们的形态很模糊,但能看出是五种不同的动物——狐狸、黄鼠狼、刺猬、蛇、老鼠。
旁边站着一个白袍人。
跟之前那个白袍人一模一样。
白袍人低着头,看着那五个身影,表情看不清,但姿态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悯。
刘二娃小声说:“这是……五大仙离开昆仑的时候?”
周眼镜说:“应该是。绝天地通之后,它们被迁往东北。白袍人来送它们。”
苏雅说:“那个白袍人,就是咱们见过的那个?”
我说:“是他。也可能是他师兄。”
刘二娃说:“他……他那时候就在了?”
周眼镜说:“他守了两千年。”
壁画看完了。
我站在门前,看着那四幅画,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
双鱼玉佩的真正起源,就刻在这扇门上。
八仙,八块子玉,一块母玉。天梯,绝天地通,八仙陨落。玉佩散落人间,五大仙守护线索。
一路从罗布泊到东北,从东北到湘西,从湘西到昆仑。
原来都是为了这个。
刘二娃说:“那咱们现在,就差最后一块了?”
我说:“对。”
周眼镜说:“最后一块子玉,应该就在悬圃山深处。”
苏雅指着那扇门:“进去?”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门。
门无声无息地开了。
里面是一条甬道,但甬道尽头,有光。
不是符文的光,不是手电的光,是真正的阳光。
刘二娃眼睛亮了:“出口!”
我说:“不是出口。是悬圃山里面。”
我迈步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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