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上走,风越来越大。
那根断柱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上面的符文了。但就在离它不到一公里的地方,一道巨大的冰裂缝横在了面前。
裂缝至少有七八米宽,深不见底。冰层从中间裂开,两边是陡峭的冰壁,下面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风从裂缝里往上涌,呜呜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哭。
刘二娃站在裂缝边上,探头往下看了一眼,立刻缩回来:“我操……这到底有多深?”
周眼镜说:“不知道。这种冰川裂缝,几十米上百米都有可能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怎么过去?”
周眼镜说:“找地方绕。或者找冰桥。”
我们沿着裂缝往东走,希望能找到一处窄一点的地方。
走了半个小时,裂缝还是那么宽,完全没有收窄的迹象。
刘二娃的腿已经开始抖了。他咬着牙,没说话,但每一步都很艰难。
苏雅给他测了血氧——76。她二话不说,把氧气瓶递给他。
刘二娃吸了几口,脸色才缓过来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,周眼镜突然停下来,指着前面:“你们看。”
那里有一座冰桥。
不是人工搭的,是天然形成的——一块巨大的冰块横跨在裂缝上,两端嵌在冰层里,中间悬空。冰桥大概两米宽,长度七八米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
刘二娃说:“这……这能走?”
周眼镜说:“不知道。但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他走过去,用冰镐敲了敲冰桥的边缘。冰镐敲在上面,发出沉闷的声音,冰桥纹丝不动。
“应该是实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浮冰。”
刘二娃说:“实的就能走?”
周眼镜说:“只能试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第一个踏上冰桥。
我们都屏住呼吸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先用冰镐探路,确认结实了才落脚。冰桥很滑,但他的冰爪抓得很牢。
走了大概三米,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点点头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五米。六米。七米。
他跳下冰桥,站在对面,朝我们挥手。
苏雅第二个。
她比周眼镜稳得多,步子不大,但每一步都很扎实。冰爪踩在冰面上,咯吱咯吱响,她没往下看,一直盯着前方。
不到两分钟,她就过去了。
我第三个。
走上去的时候,我才发现这冰桥比看起来更滑。脚下的冰面像镜子一样反着光,每一步都必须用冰爪狠狠扎进去,才能站稳。
风从裂缝里往上涌,吹得人摇摇晃晃。
我没往下看,盯着对面的苏雅和周眼镜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走了五米,身后传来刘二娃的声音:“吴忧,你慢点……”
我没理他,继续走。
六米。七米。
我跳下冰桥,站在苏雅旁边。
现在轮到刘二娃了。
他站在冰桥这一端,脸色发白,腿在抖。他看看我们,又看看脚下的裂缝,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……我可能不行……”他说。
我说:“你行。”
他说:“这太滑了……”
苏雅说:“你走了三年天桥,平衡感比我们好。”
刘二娃愣了一下:“真的?”
苏雅说:“真的。”
刘二娃深吸一口气,迈上了冰桥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冰爪踩在冰面上,咯吱咯吱响,但他的身体很稳,没有像我们一样摇摇晃晃。
走了两米,他停下来喘气。
三米。
四米。
五米。
就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,突然脚下一滑。
他整个人往旁边歪去,眼看就要掉进裂缝里。
周眼镜喊了一声,往前冲了一步,但距离太远,够不着。
苏雅已经冲出去了。
她几步冲上冰桥,一把抓住刘二娃的背包带,用力往后一拽。刘二娃被她拽回来,整个人摔在冰桥上,大口喘气。
周眼镜也冲上去,两人一起把刘二娃扶起来,慢慢往回走。
他们三个过了冰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喘了半天。
刘二娃脸色惨白,嘴唇都在抖:“吓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苏雅没说话,只是检查他的背包带有没有断。
周眼镜说:“你滑的那一下,我以为你完了。”
刘二娃说:“我也以为我完了……”
他转头看着苏雅,说:“你刚才那一下,怎么那么快?”
苏雅没理他。
刘二娃说:“你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?”
苏雅还是没理他。
周眼镜推了推眼镜,说:“你少说两句,省点力气。”
刘二娃嘿嘿笑了一声,虽然脸色还白,但眼神里有了点光。
我们在裂缝边上歇了半个小时,吸了氧,吃了点干粮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那根断柱,越来越近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