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我们在冰川半腰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冰洞。
洞口很大,足有两人多高,往里看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冰洞的边缘结满了冰凌,一根根垂下来,像怪兽的獠牙。
周眼镜说:“要不要绕过去?”
刘二娃说:“绕?绕多远?”
周眼镜看了看地形,说:“不知道。可能要绕很久。”
我说:“进去看看。”
刘二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我们打开手电,慢慢走进冰洞。
洞里比外面暖一点,但还是冷得刺骨。冰壁上结满了霜,在手电光下闪着幽幽的光。地面很滑,全是冰,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,前面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巨大的冰室。
冰室中央,躺着几十具尸体。
不是人的尸体。
它们穿着跟之前那个族长一样的装束——灰褐色的粗糙衣服,表面有一层硬壳。手臂上绑着长刀,有的绑一把,有的绑两把。头上戴着古怪的头罩,把整个头包住,只露出两个眼洞。
它们躺在地上,有的趴着,有的仰着,有的蜷缩成一团。姿势各异,但都一动不动。
风干了。
刘二娃站在洞口,看着那些尸体,半天说不出话。
周眼镜的声音有些发涩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我说:“螳螂人。”
刘二娃说:“它们……它们怎么在这儿?”
我走近几步,仔细看那些尸体。
最大的那一具,在最中央。它身高三米不止,比其他的都大。装束也更精致,长刀上还镶着一些发光的石头,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跟之前那个族长一模一样。
刘二娃小声说:“那个族长……不是只有一个吗?”
我说:“那个是最后活着的。这些是它的族人。”
周眼镜说:“它们……是追出来的?”
我看着那些尸体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1962年的传说,考察队在昆仑山遭遇直立行走的怪物,几乎全军覆没。部队最后用穿甲弹才杀死一只。
那些怪物,就是它们。
它们追出来了。
追到了洞口。
然后死在这里。
刘二娃说:“它们为什么死在这儿?”
苏雅蹲下来,检查了一具尸体的伤口。那伤口很整齐,跟之前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她说:“它们不是被杀的。”
周眼镜说:“那是什么?”
苏雅站起来,看着那些尸体,说:“可能是被封印杀的。”
刘二娃说:“封印?”
周眼镜突然想起来了:“对!绝天地通的时候,它们被封印在地下。如果强行跑出来,封印就会反噬。”
刘二娃看着那些尸体,声音有点涩:“它们……只是想出来?”
我说:“对。只是想出来。”
刘二娃不说话了。
我站在那个最大的尸体面前,看着它。
它躺在那儿,手还伸着,朝着洞口的方向。
到死,都在往前爬。
到死,都想出来。
刘二娃小声说:“那个族长……它等了两千年,就等来这个?”
我说:“它等来的是有人带它们的子玉出去。”
刘二娃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
周眼镜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1962年的传说,是真的。”
苏雅说:“是真的。但它们不是怪物。只是被困在这里的原住民。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那几块子玉。
七块了。
还差最后一块。
就在前面。
我转身,往冰洞深处走去。
身后,那些尸体静静地躺着,一动不动。
刘二娃跟上来,说:“咱们就这么走?”
我说:“它们等的不是我们。”
刘二娃点点头,没再问。
冰洞很深,走了很久才走出去。
出洞的时候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那根断柱,就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。
天梯遗迹。
最后一块子玉,就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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