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个满是尸体的冰洞出来，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刘二娃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洞口，小声说：“那些螳螂人……就这么躺在那儿，没人知道。”
周眼镜说：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刘二娃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那根断柱就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，矗立在冰川尽头，比想象中更大。走近了才看清，它的直径至少有十米，高度……上半截断了，倒在冰川里，下半截还立着，也有几十米高。
我们朝它走过去。
走到离它不到一百米的时候，苏雅突然停下来。
“你们看。”她指着天梯底部。
那里有一个洞口。
不是之前那个冰洞，是另一个，紧贴着天梯的基座。洞口不大，半人高，但里面隐约透出光——不是手电的光，是那种蓝幽幽的荧光，跟之前见过的那些符文一样。
刘二娃说：“又一个洞？”
周眼镜说：“可能是当年留下的遗迹。”
我说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刘二娃苦着脸：“还进啊……”
我没理他，猫腰钻了进去。
洞里很窄，只能爬行前进。爬了大概二十米，空间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石室，不大，十几平米。石室的墙壁上，刻满了壁画。
我用手电照过去，那些壁画的颜色还很鲜艳，像是刚画上去不久。但内容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第一幅：地下深处，一群人在生活。他们有房子，有街道，有火光。他们的样子跟那些螳螂人一模一样——高大的身材，古怪的头罩，手臂上绑着长刀。
第二幅：地面裂开一道口子，那些人从地下涌出，与地面上的人搏杀。地面上的人穿着长袍，拿着武器，双方死伤惨重。
刘二娃爬进来，看着那些壁画，张大了嘴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周眼镜最后进来，推了推眼镜，凑近看。
第三幅：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天上，身边跟着很多仙家。他向下方的地裂处一指，一道光墙落下，把那些螳螂人封在了地下。
第四幅：螳螂人跪在地上，仰天哀嚎。那些光墙上，刻满了符文。
周眼镜指着那些符文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这些符文……跟湘西洞里的那道符一模一样。”
苏雅说：“绝天地通的封印。”
第五幅：一群螳螂人站在光墙后面，看着外面的世界。他们的眼神里，有不甘，有愤怒，也有悲伤。
最后一幅画的下方，有一行古文字。
周眼镜凑近看了很久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：
“颛顼令……斩天梯……绝地通……螳螂人不得出……”
刘二娃愣住了：“颛顼？那个上古帝王？”
周眼镜点点头：“《山海经》里记载，颛顼绝天地通，斩断天梯，从此神人分离。原来……他把地底的原住民也一并封印了。”
我看着那些壁画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那些螳螂人，不是什么外星人，不是什么怪物。
它们是地底的原住民。
比人类更古老的种族。
它们只是想出来。
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结果被封印了两千年。
刘二娃小声说：“那个族长……它让我们带子玉出去。它知道出不去了，只想让它们的信物，被人记住。”
苏雅说：“它们守了两千年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。”
周眼镜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它们没有错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壁画看完了。
我转身，往洞深处走去。
刘二娃说：“里面还有？”
我说：“有光。”
那个光，蓝幽幽的，从洞的最深处透出来。
我们继续往里爬。
爬了大概五十米，前面出现一个出口。
钻出去，阳光刺眼。
我们站在天梯的基座上。
那根巨大的石柱，就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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