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人没有走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我们,那双眼睛很平静,像是在看老朋友。
刘二娃憋了半天,终于问出口:“你……你一直在这儿?两千年?”
白袍人点点头。
刘二娃说:“那你怎么不早出来?我们之前在下面……”
白袍人说:“时候未到。”
刘二娃说:“什么时候才是时候?”
白袍人看了我一眼,说:“九玉齐聚时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不出现,是因为子玉还没和我们手里的七块会合。只有当我们带着七块子玉和母玉走到这里,九块齐聚,他才会现身。
周眼镜说:“您……您一直守着这块子玉,两千年?”
白袍人点点头。
周眼镜说:“那您不寂寞吗?”
白袍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习惯了。”
那两个字说得很轻,但落在心里,沉甸甸的。
刘二娃突然问:“你和你师兄,多久没见了?”
白袍人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两千年。”
刘二娃不说话了。
苏雅轻声问:“他……他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?”
白袍人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他说,等到了。”
等到了。
就这三个字。
等了两千年,就为了说这三个字。
我看着白袍人,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和师兄一起守在这里,一人守一边,两千年没见。现在师兄走了,他还在这儿。
他还得守着什么?
我说:“你还要守着什么?”
白袍人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有一丝赞许。
“天梯。”他说,“虽已断,但根还在。总得有人守着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你要守到什么时候?”
白袍人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根断柱,说:“也许永远。”
刘二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苏雅走过去,轻轻把手放在石柱上。那些符文在她手下微微发光,像是在回应。
她回过头,看着白袍人,说:“谢谢。”
白袍人愣了一下。
苏雅说:“谢谢你守了两千年。”
白袍人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点点头。
然后他转过身,慢慢走向石柱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他说:“九玉已齐,你们可以走了。下山的路,比来时容易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你呢?”
白袍人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然后他走进石柱里,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根断柱,静静地立在冰川上。
我们四个站在那儿,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刘二娃小声说:“他……他就这么走了?”
周眼镜说:“他本来就不在这儿。”
刘二娃说:“什么意思?”
周眼镜说:“他的肉身不在这里。留在这里的,只是他的魂。”
刘二娃愣住了。
苏雅说:“他一直用魂守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
白袍人消失在石柱里之后,我们四个站在那儿,半天没人动。
风还在刮,但没那么冷了。阳光照在冰川上,那些符文已经不再闪烁,只是静静地发着微弱的光。
刘二娃憋了半天,终于开口:“他就这么走了?也不说清楚这玉佩到底怎么回事?”
周眼镜推了推眼镜,说:“刚才他说的那些,还不够清楚?”
刘二娃说:“清楚什么?就知道八仙啊母玉啊什么的,具体怎么回事?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九块玉佩,它们还在轻轻跳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
我说:“他说的就是真相。”
刘二娃看着我。
我把那些玉佩掏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九块,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上古时期,有八位仙人。他们各持一块玉佩,可以自由出入昆仑。”我说,“天梯断的时候,八仙陨落,玉佩散落人间。母玉留在昆仑,能感应八块子玉的位置。”
周眼镜接过话:“五大仙当年守护的,不是玉佩本身,而是玉佩的线索。它们守着这些线索,等有缘人来。”
苏雅说:“所以我们从罗布泊找到东北,从东北找到湘西,从湘西找到昆仑……都是在追这些线索?”
周眼镜点点头:“对。每一步,都是它们安排好的。”
刘二娃挠挠头:“那……那咱们跑了这么多地方,就是为了凑齐这八块?”
我说:“还有母玉。”
刘二娃看着那九块玉佩,难得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那白袍人和他师兄,一直在这儿等着?”
我说:“对。”
刘二娃说:“两千年?”
我说:“对。”
刘二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周眼镜轻声说:“八仙陨落,五大仙东迁,白袍人留守……两千年,终于等到了。”
苏雅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玉佩。
我把它们收起来,放回怀里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心跳声还在,但越来越轻了。
像是在告别。
我说: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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