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新路一直通往悬圃山脚下。
没有石缝,没有窄道,没有深渊。就是一条路,铺在冰川上,平平整整,像是有人专门修好的。
刘二娃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之前费那么大劲钻洞爬缝,现在倒好,直接走大道。”
周眼镜说:“封印解除了,路就开了。”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那座熟悉的悬山。
云雾缭绕,山峦悬浮,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,山脚下站着五个身影。
五个。
胡仙、黄仙、白仙、柳仙、灰仙。
全到了。
胡仙站在最前面,还是那副白胡子老头的模样,拄着拐杖,笑眯眯的。黄仙在他旁边,瘦小干巴的小老头,眼睛贼亮。白仙是个胖老太太,柳仙是个穿青衣的女人,灰仙是个灰不溜秋的小个子蹲在最后。
刘二娃看到它们,腿又软了一下,但这次没跪。
他小声说:“五……五大仙,全来了……”
周眼镜推了推眼镜,难得紧张。
苏雅站在我旁边,没说话。
胡仙看到我们,笑着点点头。它走过来,每一步都很慢,但很稳。
“等了两千年,”它说,“终于等到今天。”
我把那些玉佩从怀里掏出来。
九块,整整齐齐。
还有那颗陆吾的眼泪。
胡仙接过那滴眼泪,捧在手心里,盯着看了很久。
那滴眼泪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胡仙的眼睛红了。
黄仙走过来,也看着那滴眼泪,没说话。
白仙轻轻叹了口气。
柳仙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灰仙蹲在一边,难得安静。
过了很久,胡仙才开口,声音有些涩:“它还在。”
刘二娃小声说:“它……它是指陆吾吗?”
胡仙点点头。
它说:“它守了两千年,我们守了两千年。它守着山,我们守着线索。现在,都等到了。”
它把那滴眼泪小心地收起来,贴身放着。
然后它看着我们,说:“走吧。上山。”
悬圃山顶,天梯遗迹前。
五块玉简摆在地上。
五大仙拿出来的三块,加上我们在湘西找到的那块,一共四块。
胡仙说:“还差一块。”
我说:“在青石村。”
胡仙点点头:“中干龙的玉简,在你家。”
它把那四块玉简拼在一起。
四条线,从昆仑山出发,一条往东北,一条往东南,一条往西南,还有一条……往东,直直地指向青石村的方向。
周眼镜看着那些线条,突然说:“不对,这是……”
胡仙说:“三大干龙,不是三条,是四条。”
刘二娃说:“四条?不是说三大干龙吗?”
胡仙说:“三大干龙,指的是主干。但主干之外,还有一条隐龙。”
它指着那条指向青石村的线。
“这条隐龙,平时不显,只有龙心归位的时候才会出现。”
我看着那条线,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。
青石村,那片竹林,那块刻着“蝉”字的石板,那些半夜挖土的人,那个灰衣服的老头……
我出生的那个雨夜。
只有我家方圆五百米下雨。
胡仙说:“隐龙对应的是‘人’。你出生那天,隐龙觉醒了。所以你能看见‘气’,能感应龙脉,能走到那些别人走不到的地方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……那些案子呢?罗布泊、东北、湘西……”
周眼镜突然明白了:“它们都在龙脉节点上!”
胡仙点点头。
它指着那些线条上的点,一个一个说:
“罗布泊,西干龙节点。那地方有石殿,有双鱼玉佩,有镜像之谜。”
“长白山,东干龙节点。那地方有五大仙的传说,有人参娃娃,有黄皮子拜参。”
“湘西,东干龙分支。那地方有落洞女,有蛊,有熊娘咖婆的洞。”
“彭山,中干龙节点。那地方有石龙石虎,有张献忠沉银,有镇龙局。”
“东莞……”它顿了顿,“东莞是隐龙起点,也是终点。”
刘二娃说:“东莞?我们办公室那个地方?”
胡仙点点头。
苏雅轻声说:“所以这些事,不是偶然。”
胡仙说:“不是。都是龙脉气乱引发的。你们一路走过来,每一个地方,都是龙脉节点。每一件事,都是龙脉异动。”
我看着那幅完整的龙脉图,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
从青石村开始,到罗布泊,到东北,到湘西,到彭山,到养尸地,到九龙潭,到昆仑……
原来每一步,都是安排好的。
不是我选择了那些案子,是龙脉选择了我。
胡仙看着我说:“你是钥匙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它说:“最后一件事。”
我说:“什么事?”
它说:“回青石村,取中干龙的玉简。四块凑齐,龙脉的秘密就彻底解开了。”
我看着那条指向青石村的线。
那片竹林,那块石板,那个雨夜。
爷爷埋下去的东西。
等了二十五年。
该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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