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跟周大富去了他家。
他住在厚街一个别墅区,三层小楼,带院子,院子里停着两辆车,一辆宝马一辆奔驰。
他老婆在家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胖胖的,穿着睡衣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
周大富说:“这是吴师傅,来看那个的。”
他老婆点点头,没说话。
周大富带我上二楼。
卧室很大,一张大床,一面衣柜,墙上挂着一台电视。靠窗的那面墙上,密密麻麻的全是符号。
我走近了看。
那些符号不是画的,真的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。线条是灰黑色的,有的深有的浅,像是血管,又像是树根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。
凉的。
墙壁是凉的,但那块地方更凉,凉得刺骨。
我说:“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是啥日子?”
周大富想了想,说:“四月十二号。”
我说:“那天有没有发生啥事?”
他说:“没有。正常上班,正常下班。”
我说:“你仔细想想。任何小事都可能有关。”
他想了半天,突然说:“有件事。那天厂里有个工人受伤了,手指被机器切了。”
我说:“然后呢?”
他说:“送医院了,赔了钱,没啥大事。”
我说:“那个工人现在在哪?”
他说:“还在厂里,手好了。”
我说:“我要见他。”
那个工人叫李老四,四十多岁,湖南人,在周大富厂里干了五年。
我们在他出租屋见的面。
他左手包着纱布,缺了半截食指。
我说:“李师傅,那天的事,你还记得不?”
他说:“记得。机器突然失控,把我手指切了。”
我说:“机器以前出过问题没?”
他说:“没有。那台机器用了好几年,一直好好的。”
我说:“你当时有没有看到啥奇怪的东西?”
他愣了一下,说:“啥意思?”
我说:“比如,有没有看到人影,或者听到啥声音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有。”
我等着。
他说:“那天机器坏之前,我看到一个人站在机器旁边。就一瞬间,一晃就没了。我以为是我眼花。”
我说:“那个人长啥样?”
他说:“看不清。穿灰衣服,背对着我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灰衣服。
李老四说:“吴师傅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东西?”
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