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去了那个工地。
十年前的那个工地早就盖成小区了,现在是厚街一个挺热闹的地方,楼下全是商铺,卖衣服的卖吃的的,人来人往。
我在那儿站了很久。
刘二娃说:“你看出啥了?”
我说:“啥也没有。”
刘二娃说:“那咱来干啥?”
我说:“等人。”
刘二娃说:“等谁?”
我说:“等那个东西。”
我们在那儿站了半个小时。
商铺一个一个关门了,人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几个摆夜宵的摊子,冒着热气,灯光昏黄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一个人影,站在街对面。
灰衣服,背对着我。
刘二娃说: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我说:“别出声。”
那个人影慢慢转过身。
是一张脸。
四十多岁的男人,脸很白,眼睛很黑,没有光。
他看着我,然后抬起手,指了指脚下。
我走过去。
走到他站的地方。
那是一个井盖,盖着的下水道。
我蹲下来,把井盖掀开。
下头黑漆漆的,啥也看不见。
但有一股味。
不是臭味。
是……血腥味。
我报了警。
警察来了,下到井里,捞出一具尸体。
是那个王老三。
死了十年,一直在这口井里。
警察后来查清楚了:当年那个工人不是意外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推他的人,是工地上的另一个工人,跟他有过节。王老三知道这事,想去举报,被那个人杀了,扔进井里。
那个人后来也死了,病死在家乡。
两个死人,一个在井里十年,一个在地里八年。
那个工人的魂,一直在等。
等有人发现真相。
等有人还他清白。
他弟弟画的那些符号,给了他一个“说话”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