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我和刘二娃去了那家玩具厂。
厂在厚街边上,不大,几栋旧楼,门口有个保安亭,保安正在打瞌睡。
刘二娃过去敲了敲窗户,保安醒了,警惕地看着我们。
刘二娃说:“大哥,找人。李强,装配车间的。”
保安说:“你们是他啥人?”
刘二娃说:“老乡,他家里托我们带东西。”
保安放我们进去了。
李强住的是集体宿舍,八个人一间,在二楼。我们上去的时候,他刚下夜班,正在睡觉。
刘二娃把他叫醒。
他坐起来,揉着眼睛,说:“你们谁啊?”
我说:“张建军的姐姐托我们来的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我说:“你知道张建军去哪了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他那天晚上突然就走了,啥也没说。”
我说:“那天晚上发生了啥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没啥。就正常下班,吃饭,睡觉。半夜我起来上厕所,看他床空着,以为他也上厕所了。第二天早上发现他东西都没了,才知道他走了。”
我说:“他走之前,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?”
他说:“没有……哦,有。”
我说:“啥?”
他说:“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。接了以后,脸色就变了。我问他是谁,他说是老家的朋友。然后就一直不说话,躺床上发呆。”
我说:“几点打的电话?”
他说:“十点多吧。”
我说:“你听到他说啥了没?”
他说:“没有。他出去接的。”
我站起来,在宿舍里走了一圈。
八张床,乱七八糟的,墙上贴满了海报,地上堆着鞋和杂物。
我说:“他的床是哪张?”
李强指了指靠窗的那张。
我走过去,看了看。
床上空了,只剩一张光板床板。但床板缝里,卡着一个东西。
我把它抠出来。
是一个纸团。
展开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
“姐,我可能要出事。如果我不见了,去老地方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