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○○七年八月,东莞最热的时候。
办公室的空调终于修好了,刘二娃却还是光着膀子,说风扇吹着舒服。周眼镜在看一本《广东工厂风水调查》,时不时拿笔划一下。
我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。
天桥底下那个卖西瓜的收摊了,换了个卖麻辣烫的,生意火爆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林婉茹。
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,戴着墨镜,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,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她平时有事都是打电话,从来不亲自来。
除非是大事。
刘二娃赶紧站起来:“林姐来了!坐坐坐!”
林婉茹把水果篮放下,坐在我对面。
她说:“吴忧,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我说:“啥事?”
她说:“不是我,是我一个朋友。”
我说:“哪个朋友?”
她说:“做鞋厂的,姓何,叫何翠英,潮汕人。她的厂在厚街,开了十几年了,一直好好的。但这半年,出了怪事。”
我说:“啥怪事?”
她说:“先是订单莫名其妙地丢。明明谈好的客户,临签约就反悔。后来是工人,走得走,病得病,招也招不到。再后来,厂里的机器老是坏,修了坏,坏了修。”
我听着,没说话。
她说:“她找了很多人看,有的说是风水不好,有的说是有人搞鬼。她花了几万块,啥用没有。”
我说:“你想让我去看看?”
她说:“对。她是我多年的姐妹,我不能不管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看着楼下人来人往。
林婉茹说:“吴忧,你要是有难处,就算了。”
我说:“没难处。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