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翠英的厂在厚街边上,一个工业区的角落。
厂不大,两栋楼,一栋三层,一栋两层,中间一个院子。院子里堆满了鞋材,空气里有一股胶水的味道。
何翠英在门口等着,四十多岁,胖胖的,穿着厂服,脸上有愁容。
她看到林婉茹,赶紧迎上来:“婉茹,这就是你说的吴师傅?”
林婉茹说:“对,吴忧。我跟你提过的。”
何翠英打量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点怀疑。
可能是我太年轻了。
我没在意,说:“何老板,带我在厂里转转。”
她带我从车间开始。
车间在一楼,几十台针车排成几排,工人们低着头干活,哒哒哒的声音响成一片。窗户开着,但空气很闷,有一股汗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。
我走了一圈,没说话。
上二楼,是裁断车间,几台冲床咣当咣当地响,地上堆满了皮料。三楼是仓库,堆满了做好的鞋子,一箱一箱的。
我站在三楼的窗户边,往外看。
对面也是一家厂,比何翠英的厂大,四层楼,外墙贴着白瓷砖,看起来很新。
我说:“那是啥厂?”
何翠英说:“也是做鞋的,姓陈,潮汕人。开了三年。”
我说:“你们关系咋样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好。”
我说:“为啥?”
她说:“抢客户。我们两家做的鞋差不多,客户也差不多。这几年他抢了我不少单。”
我看着那家厂,没说话。
那家厂的楼顶,有一个巨大的招牌,红底白字:“永昌鞋业”。
招牌的四个角,各装了一盏射灯,朝着我们这个方向。
我眯起眼睛,看了看。
然后我下楼,走到院子里。
我拿出罗盘,定了一下方向。
那家厂在我们厂的西边,正对我们厂的大门。
西边是白虎位。
白虎开口,主是非、争斗。
再加上那四盏射灯,晚上一开,光直直地照过来,这叫“白虎探爪”。
我说:“何老板,你厂里出事,是从啥时候开始的?”
她想了一会儿,说:“去年年底。”
我说:“去年年底发生了啥事?”
她说:“没啥大事……哦,对面那家厂装修了,重新刷了墙,换了招牌。”
我点点头。
林婉茹说:“吴忧,你看出啥了?”
我看着对面那栋楼,说:“有人在搞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