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又去了何翠英的厂。
夜里十二点,工业区安静下来了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昏黄昏黄的。
何翠英的厂黑漆漆的,工人都睡了。
对面那家厂,楼顶那四盏射灯亮着,白花花的光,直直地照过来。
我站在何翠英厂的院子里,感受着那些光。
那些光照在身上,不热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像被什么东西盯着。
我拿出罗盘,看指针。
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对面。
我再走到厂门口,看大门。
大门朝东,本来是好的。但那些光从西边照过来,正好照在门楣上。
门楣上有一块镜子,不知道是谁挂的,应该是用来反煞的。
但镜子太小,反不了那么多光。
我站在那儿,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看到对面楼顶,有一个人影。
站在招牌旁边,一动不动,朝这边看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我能感觉到,他在看我。
我们对视了几秒钟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我回到办公室,把周眼镜和刘二娃叫起来。
我说:“查一下对面那家厂,老板叫啥,啥来头,以前干过啥。”
周眼镜揉着眼睛说:“现在?”
我说: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