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○○七年九月,东莞终于凉快了一点。
办公室的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烧烤摊的香味。楼下天桥底下的麻辣烫摊子生意火爆,排队的人站了一长溜。
刘二娃趴在窗台上,流着口水说:“一会儿下去整两串?”
周眼镜翻着书,头也不抬:“你上个月说要减肥。”
刘二娃说:“减啥子肥嘛,吃饱了才有力气减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男的,四十来岁,瘦瘦的,皮肤黝黑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脚上是一双解放鞋,沾满了泥。他站在门口,有点拘谨,四处打量,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刘二娃站起来:“老乡,算命还是看风水?”
那人看着我,说:“你是吴师傅?四川来的吴师傅?”
我睁开眼睛,点点头:“我是。你坐。”
他走过来,坐在我对面。坐下的时候,我看到他的手在抖,膝盖也在抖,整个人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双手捧着杯子,喝了一口,呛住了,咳嗽了半天。
我说:“你贵姓?”
他说:“姓孟,孟国强。四川达州的,在厚街电子厂打工。”
我说:“你找我啥事?”
他把杯子放下,双手又在膝盖上搓了搓,然后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眼睛里,有恐惧,有迷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说:“吴师傅,我……我遇到东西了。”
刘二娃凑过来:“啥东西?”
孟国强说:“我不知道。可能是……可能是鬼,可能是……别的。”
我说:“你从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