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跟我记忆里不太一样。
多了几栋新楼,白的墙,红的砖,在那些老房子中间很显眼。多了几根电线杆,电线拉得乱七八糟的,上头挂着几只麻雀。
但那条河还在,水还是那么清,哗哗地流。
那片竹林还在,还是那么密,风一吹,沙沙响。
我家老屋还在,但已经没人住了。土墙青瓦,门锁着,院子里长满了草。
二叔把我们安顿在他家。
他家的房子是新盖的,两层的楼房,贴着白瓷砖,比老屋亮堂多了。他媳妇给我们做了饭,腊肉炒蒜苗、酸菜鱼、炒青菜,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米饭。
刘二娃吃了三大碗,一边吃一边说:“这才是人吃的饭!”
周眼镜吃相斯文,但也没少吃。
苏雅吃得少,一直看着窗外。
窗外是那片竹林。
吃完饭,我说:“二叔,我们去竹林看看。”
二叔脸色变了:“现在?天都黑了。”
我说:“天黑才好。”
刘二娃说:“怕啥子嘛,大不了跑嘛!”
二叔看看我,又看看他们几个,叹了口气:“你们自己小心。我……我就不去了。”
我们拿了手电筒,出门。
月亮很大,照得山路白花花的。
我们四个人,走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。
过两个晒坝,一条水沟,再爬个坡,就到竹林边上了。
竹林还是那片竹林。
月光底下,竹子一根一根的,影子拉得老长,风一吹,晃来晃去,像无数只手在招。
刘二娃说:“这地方,还是这么瘆人。”
周眼镜说:“你有十几年没来了吧?”
刘二娃说:“十几年了,一点没变。”
我们往里走。
走到那块石板的位置。
石板被掀开了,扔在旁边。
地上露出一个洞,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。
我蹲下来,用手电筒往下照。
洞里很深,看不到底。洞壁是石头砌的,很古老的样子,长满了青苔。有风从底下吹上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霉味。
苏雅说:“要下去?”
我说:“明天。白天。”
刘二娃说:“为啥不现在?”
我说:“夜里下去,找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