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四个疯了似的往外跑。
跑出竹林，跑到晒坝边上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得跟狗一样。
回头一看，竹林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。
是有什么东西，在竹林底下游走。
像蛇，又像龙，在地底下钻来钻去，竹子树跟着晃动，哗啦啦响。
然后那个东西停下来，停在竹林边上。
地面鼓起一个大包。
那个包越鼓越高，越鼓越高，最后——破了。
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。
惨白的，特别长的手指。
然后是另一只手。
然后是头。
一个人，从土里慢慢爬出来。
穿着灰扑扑的衣服，脸很白，眼睛很亮。
是那个灰衣服老头。
但不一样了。
他的身体，是半透明的。
月光能透过去。
刘二娃说：“他……他是鬼？”
我说：“他本来就是鬼。”
周眼镜说：“那他咋……”
我说：“他的魂被困了几十年，现在出来了。”
老头朝我们走过来。
一步一步，很慢，但很稳。
我们四个往后缩。
突然，一阵风吹过。
竹林里，飘出一团白影。
挡在我们前头。
是苏婉宁。
她穿着那身白绸子衣服，长头发披着，脸还是那么白，那么好看。
她背对着我们，对着那个老头。
她说：“你过不去。”
老头停下脚步，看着她。
两个鬼，对峙着。
风停了。
虫也不叫了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