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们去了石井村。
带着锄头、铲子,还有苏雅配的草药。
阳光很烈,照得那口井明晃晃的。
我说:“开始挖。”
刘二娃第一个抡起锄头。
挖了一个多时辰,挖到一具尸骨。
白花花的,蜷在井底。
我们把尸骨捡起来,用布包好。
然后填井。
一铲一铲的土,填进去。
填到一半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回头。
陈天雄站在不远处,身后跟着十几个人。
他笑着说:“吴师傅,你挖啥呢?”
我说:“挖尸骨。”
他说:“谁的尸骨?”
我说:“林阿四的。二十年前被你埋在这儿那个。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说:“你咋知道?”
我说:“他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他说:“你放屁。他死了二十年了。”
我说:“死人也能说话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他一挥手,那十几个人冲过来。
刘二娃举起锄头,周眼镜握紧笔记本,苏雅掏出银针。
我把那块玉佩举起来。
我说:“林阿四,你不是要报仇吗?”
井里突然动了。
咕噜咕噜,土在翻。
一只手从刚填的土里伸出来。
惨白的,特别长的手指。
然后另一只手。
然后整个人,从土里爬出来。
他站在井边,看着陈天雄。
陈天雄脸都白了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林阿四说:“二十年了。我等你等了二十年。”
他朝陈天雄走过去。
陈天雄那十几个人,全跑了。
陈天雄想跑,腿软了,跑不动。
林阿四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
那只手,掐住他的脖子。
陈天雄的脸,从白变红,从红变紫。
林阿四说:“你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他用力一掐。
陈天雄倒下去,一动不动。
林阿四转过身,看着我。
他说:“谢谢你。”
我说:“不用。”
他说:“我走了。”
他慢慢变淡,变成一团白烟,飘向天空。
飘到一半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他说:“那个女的,让我跟你说句话。”
我说:“哪个女的?”
他说:“穿白衣服那个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他说:“她说,她等你。”
然后他散了。
阳光照下来,暖洋洋的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天空。
刘二娃走过来,说:“吴忧,你没事吧?”
我说:“没事。”
他说:“他说的那个女的……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”
我摸着胸口那块玉佩。
凉的。
但有一点暖。
我知道她在。
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