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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神秘委托人

作者:非洲大犀牛 当前章节:5914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28 23:18

二○○八年九月,东莞终于凉快了一点。

办公室的空调修好了,但刘二娃还是习惯光着膀子,说这样自在。他坐在风扇前头,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刷手机,嘴里嘟囔着:“这新闻上说,四川那边又发现啥子古墓了,出土了好多宝贝。”

周眼镜头也不抬:“你天天刷这些,刷出啥名堂没有?”

刘二娃说:“刷出来有啥用,又不归我。”

我在看一本《中国神秘事件录》,是前几天从一个旧书摊上淘来的。书页发黄,油墨味呛人,但里头记的东西挺有意思——罗布泊、神农架、鄱阳湖,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。

苏雅在整理她的药箱,一瓶一瓶看,一样一样摆。她从彭山回来后,多了一个习惯——每天晚上都要把药箱整理一遍,说是“以防万一”。

我问她:“万一什么?”

她说:“万一有人找。”

我笑了笑,没再问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男的,五十来岁,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。他站在门口,打量了一下办公室,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请问,是吴师傅吗?”他的声音很低沉,带着点北方口音。

我站起来:“我是。您请坐。”

他走过来,坐在我对面。坐下的时候,我看到他的手有点抖,但脸上很平静。

刘二娃凑过来:“老板,算命还是看风水?”

那人没理他,只是看着我。

我说:“您贵姓?”

他说:“姓赵,赵明远。从北京来的。”

我说:“赵先生找我什么事?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。

“吴师傅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
我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是黑白的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照片上是一群人,大概十几个,穿着老式的军装和工作服,站在一片荒漠里。背景是一片废墟,看不出是什么地方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1980年5月,罗布泊”

我心里一动。

赵明远说:“中间这个,是我父亲。”

他指着照片中间一个中年男人,瘦瘦的,戴着眼镜,跟他的样子有点像。

我说:“您父亲是……”

他说:“他叫赵永年,当年是科考队的后勤保障人员。1980年跟着彭加木进罗布泊的那支队伍。”

刘二娃倒吸一口凉气,凑过来看照片:“彭加木?就是那个失踪的科学家?”

赵明远点点头。

我把照片放下,看着赵明远:“赵先生,您来找我,是想……”

他说:“我父亲去年去世了。临终前,他跟我说了一件事,让我一定要找到一个人,把这东西交给他。”

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,用红布包着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

红布解开,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
巴掌大小,青白色的玉,雕着两条鱼。两条鱼首尾相连,形成一个圆环,中间是空的。玉质温润,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我愣住了。

刘二娃凑过来看:“这啥玩意儿?双鱼玉佩?”

赵明远说:“是。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鱼玉佩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周眼镜放下书,走过来,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半天。他说:“这是真的?传说中的那个双鱼玉佩?”

赵明远说:“我父亲说,这是当年在罗布泊的一个地下设施里发现的。一起发现的还有很多东西,但这个是最特殊的。后来出了事,科考队解散,这块玉佩被他偷偷带了出来。”

我说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赵明远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他说:“吴师傅,您听说过‘镜像人’吗?”

那天下午,赵明远在我们办公室待了三个小时。

他讲的事,比我们听过的任何传说都离奇。

1980年5月,他父亲赵永年作为后勤保障人员,跟着彭加木的科考队进入罗布泊。那支队伍表面上是去采集植物标本、进行科学考察,实际上还有一个秘密任务——调查五十年代末期发生在罗布泊的一系列诡异事件。

赵明远说,那些事件包括:有人在罗布泊附近看到“沙民”,像人又不是人,在荒漠里狂奔,力大无穷,不怕疼痛,最后力竭而亡;有人发现神秘的地下设施,里面的设备完全无法用当时的科学解释;还有人说,在罗布泊看到了“另一个自己”,一模一样,只是动作相反。

赵明远说:“我父亲当年亲眼见过一个‘沙民’的尸体。法医解剖后发现,他胃里有从未见过的植物残渣,体内的器官位置是反的——心脏在右边,肝脏在左边。”

刘二娃听得眼睛都直了:“器官反着长?那不是镜像吗?”

赵明远点点头:“对。所以后来才有了‘镜像人’的说法。”

他接着说,科考队后来找到了那个地下设施。进去之后,发现里面有很多奇特的设备,大部分已经失效,但有一件东西还在运作——就是这块双鱼玉佩。

当时的研究人员用动物做实验,发现这块玉佩有一个惊人的功能:它能复制生命体。

赵明远说:“他们把一条鱼放在玉佩旁边,不知道触发了什么,那条鱼旁边突然出现了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鱼。两条鱼的动作完全不同,就像是两条独立的生命。后来他们给其中一条鱼注射毒药,那条鱼死了,但另一条鱼,七个小时后也死了。”

周眼镜说:“七个小时……这说明它们之间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。”

赵明远说:“对。后来他们管这个叫‘镜像联系’。复制的生命体就像原体的镜像,行动独立,但生命是绑定的。”

我说:“那后来呢?彭加木的失踪跟这个有关吗?”

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,彭加木的失踪,跟这块玉佩有关。但不是外界传的那些什么‘复制出另一个彭加木’。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说:“彭加木是被人带走的。”

我说:“被谁?”

赵明远说:“被‘他们’。”

刘二娃说:“他们是谁?”

赵明远摇摇头:“我父亲也不知道。他只说,那个地下设施里,除了那些古老的设备,还有一些东西,不是设备,是……是活的。”

“活的?”

赵明远说:“他形容不出来。他说那些东西的存在方式,跟我们完全不一样。就像我们看蚂蚁,蚂蚁看不懂我们一样。”

他站起来,把那块玉佩推到我面前。

“吴师傅,我父亲临终前说,这块玉佩不能留在他手里,必须交给懂它的人。他说他在东莞打听过,您帮林婉茹那个厂调过风水,后来又帮彭山那边解决过事,您是懂这些的。”

我说:“您就这么信我?”

赵明远说:“我不信您。但我信我父亲。他这辈子没骗过我。”

他站起来,朝我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走了。

走到门口,他回头说:“吴师傅,那块玉佩,您收好。如果有一天,有人来找您问这块玉佩的事,您就知道,那些人来了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
刘二娃盯着那块玉佩,咽了口唾沫:“吴忧,这东西……咱敢收吗?”

我没说话,把玉佩拿起来。

温润的,沉甸甸的,跟普通的玉没什么两样。

但盯着它看久了,总觉得那两条鱼在动。

首尾相连,缓缓游动,像是活的。

苏雅走过来,接过玉佩看了看,说:“这玉的质地,跟咱们在彭山找到的那块龙眼青玉有点像。”

我说:“你是说,它们可能是一类东西?”

苏雅说:“不好说。但玉这个东西,自古以来就不是普通物件。《山海经》里说,玉是‘天地之精’,古人用它通神、镇邪、辟兵。这块双鱼玉佩,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复制生命,那它就不是普通的玉。”

周眼镜说:“我想起《周易》里的一句话:‘一阴一阳之谓道’。双鱼这个图案,最早就是阴阳鱼的雏形。两条鱼,一阴一阳,相互追逐,相互依存。如果这块玉佩真的能复制生命,那它可能在某种程度上,实现了阴阳相生的原理。”

刘二娃说:“你们越说我越糊涂。到底这东西是啥?”

我看着那块玉佩,想了很久。

然后我说:“不管它是啥,既然有人把它送到咱们手里,就是缘分。先收着。”
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,把玩着那块玉佩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玉佩上,那两条鱼真的像是在游动。

我把它贴在心口。

凉的。

但那种凉,跟苏婉宁的玉佩不一样。

这块玉的凉,是死的凉。

它没有温度,没有气息,没有“活”的感觉。

但盯着它看久了,又觉得它底下藏着什么。

很深的东西。

像那个地下设施,像那些“活的”存在,像彭加木失踪的真相。

我把玉佩收起来,放进柜子里,跟龙虎阴阳镜放在一起。

一面镜子,一块玉佩。

一个照影,一个复制。

它们之间,会不会有什么联系?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,这事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天,我们把刘二娃叫过来,让他去查点东西。

周眼镜说:“我昨晚查了一夜资料。关于双鱼玉佩的传闻,网上说法很多,但有几个核心点是一致的。”

他拿出笔记本,念道:

“第一,五十年代末期,罗布泊确实发生过诡异事件。有人发现古城遗址,进去探险的人死的死疯的疯,活下来的胃里都有一种未知植物。”

刘二娃说:“那个植物是啥?”

周眼镜说:“不知道。但彭加木是植物学家,他带队去罗布泊,官方说法就是采集植物标本。这说明那植物确实存在,而且非常重要。”

“第二,六十年代,罗布泊地区进行过几次核试验。有人说是为了消灭‘沙民’和‘镜像人’。”

我说:“沙民是什么?”

周眼镜说:“就是那些发疯的人。他们力大无穷,不知疲倦,不惧疼痛,能在荒漠里狂奔几十公里。有人猜测他们是吃了那种未知植物,也有人说是被某种东西感染了。”

苏雅说:“感染?”

周眼镜说:“对。还有一种说法,说罗布泊底下有远古的细菌,那些进入地下设施的人被感染了,变成了半人半尸的东西。”
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——双鱼玉佩的‘镜像复制’功能。网上有人说,当年做实验的时候,确实复制出了一条鱼。而且复制体和原体之间有某种联系,一个死了,另一个七小时后也会死。”

刘二娃说:“七个小时……这是啥原理?”

周眼镜说:“不知道。有人说是时空差,复制体来自七小时后的未来;有人说是量子纠缠,两个粒子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互相影响。”

我说:“你怎么看?”

周眼镜推了推眼镜,说:“我是学文科的,这些我不懂。但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。”

他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:“当年跟着彭加木进罗布泊的,官方公布是11个人。但后来有参加搜救的人说,其实是12个人。那第12个人,是个民间阴阳师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阴阳师?”

周眼镜说:“对。据说是上面特意请来的,因为罗布泊那些事太诡异,需要用传统的方法看看。这个阴阳师后来也失踪了,但有人说他临终前透露了一些事。”

我说:“什么事?”

周眼镜说:“他说,在那个地下设施里,他们找到了彭加木。但当时的彭加木,不是一个人。”

刘二娃说:“那是几个?”

周眼镜说:“两个。一模一样的两个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苏雅说:“那后来呢?”

周眼镜说:“后来那批专家带着设备进去,做了很多实验。实验结果证明,那两个彭加木,体内器官的位置是相反的——一个心脏在左,一个在右。”

刘二娃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不就是镜像吗?”

周眼镜说:“对。所以后来才有了‘镜像人’的说法。而那个双鱼玉佩,据说就是打开镜像世界的钥匙。”

我说:“这些说法靠谱吗?”

周眼镜说:“网上传的,真假难辨。但有一个细节很关键——那个阴阳师临终前说,‘双鱼’这个名字是他起的。意思就是:阴阳同体,一体两面,实虚共存。”
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天桥底下来来往往的人,谁也不知道几百公里外的那片荒漠里,藏着多少秘密。

那些秘密,现在有一块,躺在我的柜子里。

它想告诉我们什么?

还是它在等什么?

那天晚上,我们几个在办公室里聊到很晚。

刘二娃说:“吴忧,你说那个赵明远,他爹当年偷了这块玉佩,藏了三十年,现在送给你,到底图啥?”

我说:“他不是说了吗,他爹让他找懂的人。”

刘二娃说:“懂的人?咱们懂啥?”

周眼镜说:“咱们懂风水,懂阴阳,懂那些说不清的东西。”

苏雅说:“而且咱们去过彭山,见过石殿,取过龙眼。咱们不是普通人了。”

我看着他们三个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几年前,我们还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,被人当成骗子。

现在,有人从北京专程跑来,把一块传说级别的玉佩送到我们手上。

我说:“你们怕不怕?”

刘二娃说:“怕啥?”

我说:“怕那个‘镜像’。怕哪天醒过来,发现自己不是自己。”

刘二娃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怕啥子嘛,大不了跑嘛!”

我们都笑了。

但笑完之后,心里还是有点发毛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,我站在一片荒漠里,四周什么都没有,只有黄沙和风。

远处有一个东西,黑黢黢的,像是一个洞口。

我走过去。

洞口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
洞口里,站着一个人。

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衣服,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
他朝我笑了笑。

我也笑了笑。

然后他伸出手,朝我招了招。

我醒了。

窗外天已经蒙蒙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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