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沈夜被一阵刺骨的冷风吹醒，那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钻进来，裹着深秋的寒意，吹在他满是伤口的身上，让他打了个寒颤。意识从混沌中抽离，第一时间感受到的，是脑海中那道清晰的淡蓝色面板，以及身体深处传来的双重痛苦——伤口的钝痛，还有气运排斥带来的经脉刺痛，脑海里依旧嗡嗡作响，精神力像是被揉成了一团乱麻，连集中注意力都变得异常困难。
这就是窃取史诗级气运的代价，哪怕反噬降至轻度，也依旧让他苦不堪言。
他撑着地面，缓缓坐起身，每动一下，骨头就发出细碎的咯吱声，疼得他额角冒冷汗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差点再次栽倒在地。他用完好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墙壁，勉强稳住身体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，依旧肿得像馒头，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，身上的病号服沾满了血污和垃圾，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，磨得伤口生疼。
比起之前的濒死状态，只是多了一丝清醒，依旧是任人宰割的境地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喘了好一会儿粗气，才勉强平复下来，目光落在眼前的淡蓝色面板上，集中精神默念：“展开属性面板。”
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念头，就耗掉了他不少力气，脑海里的嗡鸣声更甚，精神力数值微微跳动，似乎又降了一点。淡蓝色的光幕瞬间放大，各项数据清晰无比，甚至比之前多了几行新的注解，红色的生命值提示依旧刺目，反噬的状态也被清晰标注：
【宿主：沈夜】
【生命值：1%（极危）→ 临时恢复至15%（微弱，气运被动加持，恢复速度极慢）】
【精神力：12（微弱）→ 15（小幅提升，首次窃取精神共鸣）→ 13（当前：轻度精神力紊乱，气运排斥引发）】
【气运：淡金（微薄，来自赵天磊，存在轻度排斥，被动效果暂未完全激活）】
【体质：3（常人平均值10，重度伤残，肋骨碎裂3根、右手腕骨裂、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）】
【敏捷：2（常人平均值10，肢体受限，行动迟缓）】
【解锁技能：无】
【核心能力：逻辑窃取（初级，未完全激活）】
【技能注解：1. 窃取目标需与宿主存在直接因果关联（伤害、恩惠、利用等）；2. 窃取严格遵循等价交换原则，需支付对应代价（生命值、精神力、气运等），目标价值越高、宿主状态越差，代价越大；3. 窃取存在反噬概率，目标实力/气运等级越高，反噬风险越高，反噬可导致精神受损、身体机能下降、气运排斥等；4. 精神力低于15、生命值低于5%时，仅能触发被动窃取，无法主动操控】
【当前负面状态：轻度气运排斥（持续）、轻度精神力紊乱（持续）】
【当前可窃取目标：赵天磊（因果关联：霸凌伤害＋非法拘禁，可窃取特质：剩余金色气运、财阀子弟的基础资源调用权，主动窃取需精神力≥30或支付5%生命值，反噬概率40%）】
“等价交换……还有这么多限制。”沈夜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骨碎裂的地方，眼里闪过一丝了然，也多了一丝凝重。
他原本以为，获得了系统就拥有了逆天的资本，现在才明白，这不过是一场以命换命的博弈。窃取气运的代价，不仅是生命值的消耗，还有实打实的反噬，那缕淡金色的气运并非完全属于他，而是像一颗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引发新的痛苦。而能力的使用限制，更是将他现在的处境锁得死死的——精神力13，低于15的主动窃取阈值，生命值15%，堪堪脱离极危，他现在连主动使用逻辑窃取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哪里是开挂，分明是拿着一把没有保险的枪，稍有不慎就会走火，葬送自己。
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缕淡金色的气运，想看看能不能压制住排斥反应，顺便试试能不能用气运弥补生命值的损耗，面板立刻弹出冰冷的提示：【检测到宿主试图调动气运，当前存在轻度气运排斥，调动失败。检测到宿主试图以气运兑换生命值，等价交换比例：1点淡金气运5点生命值，宿主当前淡金气运仅为1点，兑换后将失去所有气运加持，身体将回归极危状态，且气运排斥反噬将加剧，是否兑换？】
沈夜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在意识里否决。
他现在的气运本就微薄，若是全部兑换成生命值，无异于杀鸡取卵——没了气运的被动加持，他的身体会立刻回到极危状态，气运排斥的反噬加剧，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丧命。更重要的是，这缕气运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，哪怕存在排斥，也能稳住他的生命体征，若是没了，在这所吃人的精神病院里，他连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。
他需要留着这缕气运，作为在这所精神病院里活下去的唯一资本，哪怕它带着刺，带着痛。
他收起面板，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，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，将重心放在左脚上，右手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侧，手腕和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精神力紊乱带来的眩晕感也时不时袭来，只能扶着墙，一步一顿地朝着自己的病房挪去。
这所青山精神病院分为普通区和VIP区，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，像是两个世界。赵天磊因为赵家的关系，住在单独的VIP病房，有专门的护工照顾，吃的是精致的餐食，住的是带阳台和独立卫生间的单间；而他则被扔在最偏僻的普通病房区，走廊里的灯光常年忽明忽暗，墙壁上满是污渍和划痕，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、汗臭和尿骚味混合的刺鼻气味，精神病人的嘶吼、哭嚎声此起彼伏，从未间断。
他的病房在普通区的最深处，里面挤了六个病人，除了他，都是真正的精神失常者，有的整日蜷缩在角落喃喃自语，有的会突然发狂打人，环境恶劣到了极点。
一路上，沈夜都在摸索系统的规则，同时极力节省体力，避免不必要的消耗。他发现只要集中精神，就能随时调出面板，也能模糊感知到周围微弱的因果关联，但这种感知会持续消耗精神力，仅仅几分钟，他的精神力就从13降到了12，脑海里的嗡鸣声更甚，只能立刻停止感知。
走廊里路过的护工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，与他只有“医患”的微弱因果，无法触发窃取；而刚才欺负他的赵天磊的跟班，与他有“伤害”的直接因果，面板上也显示了可窃取目标，但他们的气运都是灰色的，价值极低，主动窃取甚至需要支付比收益更高的精神力，根本不值得，也不划算。
走到普通病房区的门口，一个护工靠在墙上玩手机，看到沈夜浑身是伤地走来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：“快点走，别挡路，一会儿院长来了，看到你这副样子，又要骂街了。”
沈夜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，低着头走了进去。他能感受到护工眼里的冷漠，也能感受到周围精神病人投来的异样目光，在这所病院里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，没有实力，就连护工都可以随意拿捏你。
回到病房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汗臭味、尿骚味扑面而来，几乎让人作呕。病房里的几个精神病人，有的蜷缩在角落喃喃自语，有的在地上胡乱打滚，还有一个正拿着石头砸墙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，震得墙壁嗡嗡作响。沈夜无视他们，艰难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——那是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小角落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连床垫都没有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草席。
他慢慢躺下去，床板硬邦邦的，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伤口，疼得他浑身一颤，气运排斥的刺痛也再次袭来，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身体的疲惫让他几乎立刻就要睡着，但他强撑着意识，再次调出面板，仔细研究“等价交换原则”和技能注解——他必须摸透所有规则，才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，才能找到机会报仇，找到妹妹。
他发现，等价交换的代价并非固定，而是根据窃取目标的价值和宿主的自身状态浮动。比如他在濒死状态下窃取赵天磊的史诗级气运，代价是2%的生命值，还触发了35%的反噬风险；若是他在健康状态下，窃取同样的气运，代价可能会降低一半，甚至可以用精神力代替生命值支付。而反噬概率也与宿主的精神意志相关，他能将反噬降至轻度，全靠那股不死的复仇执念，还有对妹妹的牵挂。
面板上关于“能力限制”的注解，更是让沈夜心里凉了半截——精神力低于20、生命值低于5%时，仅能触发被动窃取。这意味着，在他的身体和精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前，他根本无法主动操控逻辑窃取，只能靠着那缕微薄的气运被动保命，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只能默默舔舐伤口，等待反击的机会。
“看来不能急，每一步都要精准计算代价与收益。”沈夜心里暗道，这是他从系统规则里得出的第一个结论。
他不是莽撞的人，哪怕拥有了系统，也不会恃宠而骄，极致的理智，才是他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根本。现在的他，没有实力，没有靠山，只有一身的伤和一个带着反噬的系统，任何一点冲动，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时，面板突然弹出一道新的提示：【检测到目标赵天磊出现气运反噬初期症状：轻微心悸、运势走低、肢体无力，反噬程度10%，将随时间推移逐步提升】
沈夜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
反噬？正好。
他要的不仅是窃取赵天磊的气运，还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，付出应有的代价。他要让赵天磊尝尝，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，要让他知道，欺负他沈夜，欺负他的妹妹，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。
这仅仅是开始，接下来，还有更多的反噬在等着赵天磊，等着整个赵家。
他正准备收起面板休息，病房门突然被推开，护士长李兰走了进来。
李兰是这所病院里出了名的势利眼，四十多岁的年纪，身材微胖，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，仗着自己有点权力，对普通病人非打即骂，克扣药品和食物是常事，对赵天磊这样的财阀子弟却百般讨好，甚至主动帮赵天磊监视沈夜，之前也没少借着赵天磊的名义欺负沈夜，故意不给沈夜止痛药，还把他的饭分给其他护工。
沈夜下意识地绷紧身体，做好了被呵斥、被刁难的准备，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，若是李兰动手，他该如何躲避，哪怕只是苟延残喘。
却没想到李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，竟没有了往日的凶狠，反而带着一丝莫名的柔和，甚至还走过来，将一瓶消炎药和一包纱布放在他的床头，声音也放轻了几分，与往日的刻薄判若两人：“沈夜，听说你刚才被赵二少的人打了？伤得重不重？这药你拿着，自己擦擦，别感染了。”
沈夜愣了一下，看着李兰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，还有一丝深深的警惕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李兰看向他的眼神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，就像她平时看向赵天磊的眼神一样。
这太反常了。
李兰是什么人？是见风使舵的势利眼，是赵家的哈巴狗，怎么可能突然对他这个“精神病人”示好？
难道是因为……那缕淡金色的气运？
哪怕存在排斥，哪怕被动效果没有完全激活，也依旧能影响他人的态度？
这突如其来的善意，到底是气运的被动效果，还是另一个陷阱？
沈夜看着床头的消炎药和纱布，指尖轻轻拂过包装，心里的警惕越来越重。在这所尔虞我诈、弱肉强食的精神病院里，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，他不敢掉以轻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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