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转眼十几分钟了,黄石还没有回来。
“哎,黄石怎么还没回来?”赵伟喝了一口啤酒,疑惑地说道,“不就是撒个尿吗?怎么去了这么久。”
他朝着黄石去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黄石!你他妈掉茅坑里了?快点回来!”
没有回应。
音乐声依旧嘈杂,风依旧在吹,水箱依旧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,可就是没有黄石的声音。
“奇怪了,他去哪儿了?”赵伟皱了皱眉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他站起身,朝着那根水泥柱子走去,“我去看看。”
张泽宇正沉浸在音乐和酒精的快感中,根本没注意到赵伟也走了。卫怡怡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迷醉的笑容。赵雪则低头玩着手机,时不时喝一口啤酒。
赵伟拿着手机,打开手电筒,朝着柱子的方向走去。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,照亮了满地的啤酒罐和零食包装袋。离柱子越来越近,阴影也越来越浓,手电筒的光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,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。
“黄石?你在吗?”赵伟喊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楼顶显得格外突兀。
还是没有回应。
他走到柱子后面,手电筒的光柱扫了一圈,空荡荡的,根本没有人。
“黄石?你别躲了,快出来!”赵伟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明明看着黄石走到这里,怎么会不见了?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,靠近楼顶的边缘,手电筒的光朝着楼下照去。楼下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又朝着旁边的水箱照去,水箱的盖子依旧关着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异常。
就在这时,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凉风袭来,带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。他猛地转过身,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身后,却什么也没有。
“谁?谁在那里?”赵伟的声音抖得厉害,心脏砰砰直跳。
黑暗中,只有风的声音,还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。
他想转身跑回去,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,正从阴影里慢慢靠近他,冰冷的气息,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想喊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手电筒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光柱朝着天空,照亮了一片惨白的月光。
然后,他的身影,消失在了阴影里,没有一点声响。
又过了半个小时,音乐声渐渐停了下来。赵雪放下手机,发现赵伟和黄石都还没回来,心里有些着急:“宇哥,我哥和黄石怎么还没回来?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”
张泽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打了个哈欠:“能出什么事?估计是在哪儿躲着抽烟去了。”
“不对啊,都去了这么久了。”赵雪站起身,朝着阴影的方向望去,“我去看看他们。怡怡姐,你跟我一起去吗?”
卫怡怡也有些担心,点了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两个女孩拿着手机,打开手电筒,朝着黄石和赵伟消失的方向走去。她们的脚步很轻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,显得格外胆小。
“哥?黄石哥?你们在哪里?”赵雪喊着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有人吗?回应一声啊!”卫怡怡也跟着喊。
她们走进阴影里,脚步声渐渐远去,喊叫声也越来越小,最后,彻底消失了。
楼顶又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张泽宇一个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泽宇猛地醒了过来。酒精和毒品的劲儿渐渐过去了,他揉了揉眼睛,发现周围空荡荡的,只有满地的狼藉。
“喂?你们都去哪儿了?”张泽宇喊了一声,没有回应。
他又喊了几声:“黄石?赵伟?赵雪?怡怡?你们别躲了,快出来!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
楼顶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他浑身发冷。月光惨白,照亮了楼顶的每一个角落,那些水箱的影子,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怪物,蹲在那里,盯着他。
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站起身,朝着四周望去。楼顶空荡荡的,除了那六个水箱和几根水泥柱子,什么也没有。赵伟他们四个人,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“妈的,搞什么鬼?”张泽宇骂了一句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朝着阴影的方向走去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地面上扫来扫去,照亮了啤酒罐、零食袋,还有一些散落的针管。他走到赵伟和黄石消失的那根柱子后面,光柱扫了一圈,什么也没有。
“你们到底在哪儿?”张泽宇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开始后悔了,后悔不该来楼顶,后悔不该把大家带到这里。
突然,他看到不远处的一根水箱后面,有一个惨白的东西闪了一下。
“谁?”张泽宇心里一惊,手电筒的光柱立马射了过去。
只见一个惨白的人脸,从水箱后面探了出来。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,像纸一样,眼睛很大,很黑,没有一点神采,嘴角咧着一个诡异的笑容,像是在嘲讽他。
“赵伟?是你吗?”张泽宇没看清,以为是赵伟在跟他开玩笑,“别躲了,快出来!发什么神经!”
那个人脸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。然后,缓缓地缩了回去,消失在水箱后面。
张泽宇皱了皱眉,心里有些发毛。赵伟的脸不是这样的,赵伟的皮肤是黄色的,而这张脸,白得吓人。
他刚想往前走,去看个究竟,就看到另一根水箱后面,又探出一个惨白的人脸。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,惨白的皮肤,漆黑的眼睛,诡异的笑容。
“黄石?是你吗?别装了!”张泽宇有些生气了,“再不出来,白粉我可就全吸了,不给你们留了!”
那个人脸依旧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然后,也缩了回去。
张泽宇的心跳越来越快,一股莫名的恐惧,从脚底窜了上来。他意识到,这些人脸,根本不是他的朋友。
他转身想跑,却看到更多的水箱后面,都探出了惨白的人脸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足足有十几个,全都带着一样的诡异笑容,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像是在看一件猎物。
“你们是谁?!”张泽宇尖叫起来,转身就往楼顶的铁门方向跑。
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那些惨白的人脸,突然从水箱后面爬了出来。它们的身体,像是没有骨头一样,软绵绵地贴在地面上,朝着他蠕动过来。它们的眼睛开始流血,暗红色的血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面上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。
张泽宇吓得魂飞魄散,脚步踉跄,差点摔倒。他拼命地往前跑,嘴里大喊着:“救命!救命啊!”
可楼顶的铁门,不知何时,竟然关上了。那把被他撬开的铁锁,又重新挂在了门鼻上,锁得严严实实。
“不!”张泽宇绝望地大喊,用力拍打着铁门,“开门!快开门!”
铁门纹丝不动,像是焊死了一样。
他回头一看,那些惨白的人影,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。它们的嘴里,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像是野兽的嘶吼,又像是临死前的呻吟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不远处的塑料布旁,坐着四个人。是赵伟、黄石、赵雪和卫怡怡!
他们依旧围坐在那里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“你们!你们怎么在那里?”张泽宇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朝着他们跑过去,“快,快跟我走,这里有怪物!”
他跑到他们身边,伸手想拍赵伟的肩膀,却在看清他们样子的那一刻,彻底僵住了。
赵伟的脖子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连着脑袋,脑袋歪在一边,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。暗红色的血,从他的脖子里流出来,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身下的塑料布。他的眼睛圆睁着,死死地盯着张泽宇,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黄石的手脚,都被硬生生折断了,骨头从皮肤里戳了出来,白森森的,格外刺眼。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,像是被人揉碎的布娃娃。他的眼睛,也死死地盯着张泽宇,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。
赵雪的五官,都在流血。鲜血从她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里流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把她漂亮的脸蛋染得面目全非。她的双手,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卫怡怡的腿,不见了。从大腿根部开始,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,断口处的肌肉外翻,鲜血淋漓。她的上半身靠在水箱上,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,像是失去了灵魂。
这四个他熟悉的人,此刻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尸体,死状凄惨,触目惊心。
“啊——!”张泽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上。
就在这时,那些惨白的人影,已经爬到了他的身边。它们围着他,低下头,惨白的脸凑近他,眼睛里的血滴在他的脸上,冰冷的,黏腻的。
“违规……进入……楼顶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,从人影中传来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,“惩罚……开始……”
张泽宇的意识,渐渐模糊。他看到那些人影,伸出惨白的手,朝着他抓来。他想挣扎,却没有一点力气。疼痛从全身传来,像是被无数把刀切割着。
然后,黑暗,彻底吞噬了他。
几天后,211的住户实在忍受不了隔壁212传来的恶臭,像是死老鼠腐烂的味道,越来越浓烈,熏得人根本无法呼吸。无奈之下,住户只能向警方举报。
警方赶到现场,破门而入。打开212房门的那一刻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,让人作呕。房间里一片狼藉,地上散落着啤酒罐、零食袋、毒品和针管。四个尸体,两男两女,就躺在房间的地板上,已经开始腐烂,死状凄惨,面目全非。
经过法医鉴定,四个死者分别是黄石、赵伟、赵雪和卫怡怡,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天。
警方展开调查,在搜索整栋楼的时候,发现了楼顶的铁门被撬开,于是登上了楼顶。在楼顶的水箱旁边,他们发现了第五具尸体,正是张泽宇。他的尸体也已经开始腐烂,死状同样凄惨,身上有多处伤口,像是被利器划伤,又像是被野兽撕咬过。
经过一番勘察和调查,警方得出了结论:张泽宇和另外四人在212聚众吸毒,吸毒后产生幻觉,发生口角,进而引发械斗。张泽宇在幻觉中杀害了黄石、赵伟、赵雪和卫怡怡,然后独自一人来到楼顶,继续吸食毒品,最终因吸毒过量死亡。
至于楼顶的铁门,警方认为是张泽宇在杀害四人后,自己撬锁上去的,毕竟赵伟的撬锁工具也在他身上。
很快,警方顺藤摸瓜,打掉了给他们提供毒品的贩卖渠道,这件事也就此告一段落。
只有李大爷,站在楼顶的铁门前,看着那把重新挂上去的铁锁,看着楼顶那些整齐排列的水箱,轻轻叹了口气。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住户守则的纸,第五条规则,用红漆加粗的字,在阳光下格外醒目:禁止违规进入楼顶。
“规则……终究是不能破的……”李大爷喃喃自语,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悲凉。
他转身下楼,身后的楼顶,风依旧在吹,水箱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阴魂在低语。那些惨白的人影,依旧藏在水箱后面,藏在阴影里,等着下一个,违规进入楼顶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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