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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冢下破煞,白骨莫妄动(二)

作者:不只是姓田的 当前章节:4662 字 更新时间:2026-5-28 23:17

火光瞬间冲天,赤红的火舌裹着泥土、碎石与断枝,猛地炸向四周,巨大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,朝着二三十米外的王师傅与徒弟狠狠拍去。两人根本来不及跑远,被气浪瞬间掀飞,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撞在旁边的槐树上,又摔在地上。飞来的碎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们的身体,断枝劈开他们的皮肉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,碎肉与骨头混着泥土与碎石散了一地,有的粘在槐树的枝桠上,有的嵌进了泥土里,还有一块带着黑发的血肉,落在了树林边缘的草丛里,微微抽搐了几下,便没了动静。

两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,连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,只剩下一滩滩暗红色的血,渗进了小山包的泥土里,像是被这片土地吞吃了一样。

爆炸声过后,工地恢复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火苗在泥土里滋滋地燃烧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满足的叹息声,从树林里飘出来。而控制室周围的那些黑影,在爆炸的火光中,竟缓缓消散了,像晨雾遇着朝阳,没留下一丝痕迹,只留下那间铁皮控制室,孤零零地立在原地,爆破按钮还保持着被按下的姿势,红光在夜色里闪着诡异的光。

第二天一早,工人赶到工地,看到爆破现场的惨状,吓得魂飞魄散,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收拾东西跑了,说什么也不肯再干了。沈念安赶到工地,看着地上的血迹、碎肉与嵌在泥土里的骨头,脸色惨白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强忍着恶心,下令让剩下的工人清理现场,还特意加了工钱,可工人们还是畏畏缩缩的,没人敢靠近树林与控制室。

清理碎石与血肉时,沈念诚在槐树根下的草丛里,发现了一只小孩的布鞋,鞋身破烂,沾着黑色的泥渍与暗红色的血,鞋里塞着几根黑发,黏腻地缠在一起,带着一股甜腥的腐气。他心里一紧,想把布鞋埋在旁边的空地上,却被沈念安厉声喝止:“扔了!别耽误开工!”沈念诚看着哥哥冰冷的眼神,只能默默地把布鞋扔进了土沟,却趁人不注意,偷偷把布鞋里的一枚生锈发夹摘了下来,攥在手心。那发夹发黑,沾着一丝暗红的血渍,触到手心冰凉刺骨,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,那股凉意,顺着掌心钻进骨头里,久久不散。

爆破惨案发生后,工地上的工人人心惶惶,大半工人都收拾东西连夜跑了,沈念安花了双倍的工钱,又托人从外地招了一批工人,才勉强把工程继续下去。可诡异的事情,并没有就此停止,反而像决了堤的洪水,愈演愈烈,那些被惊动的东西,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工地上游荡,让这片土地,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。

公寓的主体工程建到三层的时候,政府的一位分管城建的负责人,姓刘,要来工地视察。沈念安不敢怠慢,亲自陪同,带着刘负责人从一楼走到三楼,一路介绍着工程的进度与规划。刘负责人挺着大肚子,手里夹着烟,漫不经心地听着,时不时点点头,眼神里满是不耐烦,显然是觉得这处偏远的工地没什么好看的,只是走个过场。

走到三楼的一间空房间门口时,刘负责人突然停下脚步,揉着肚子,对沈念安说:“沈老板,我尿急,这里有没有厕所?”

沈念安愣了一下,这工地还在建设中,根本没有修厕所,他连忙说:“刘主任,厕所还没建,要不我带你去工地的临时厕所,就在楼下的工棚里。”

“不用了,太远了,我憋不住了。”刘负责人摆了摆手,推开身边的空房间门,“就这里吧,反正也没人,方便完就走。”

那间空房间的窗户还没装,连护栏都没有,窗户对着外面的土坡,楼下就是堆着钢筋的空地,钢筋都有碗口粗,顶端磨得尖尖的,在太阳下闪着冰冷的光。沈念安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阻拦:“刘主任,不行啊,这里没有护栏,太危险了!”

可刘负责人根本不听,推开沈念安的手,径直走进了空房间,嘴里还嘟囔着:“能有什么危险?我就站在窗边,又不往外走。”他的脚步很沉,走进房间后,就朝着窗户的方向走去,背对着沈念安,像是有人在前面指引着他一样。

沈念安想跟进去,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,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裹住了他的全身。他看着刘负责人的背影,看着他走到窗边,微微弯下腰,像是在解裤子。就在这时,刘负责人的身体突然往前一倾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,整个人朝着窗外摔了下去。

“刘主任!”沈念安发出一声惊呼,冲过去趴在窗边,往下看去。

刘负责人的身体,正砸在楼下的一根粗钢筋上,那根钢筋从他的嘴巴里穿进去,从后脑勺穿出来,顶端的尖刺露在外面,沾着鲜血与脑浆。他的身体挂在钢筋上,轻轻晃动着,眼睛圆睁着,却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,反而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、满足的笑容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一样。

阳光照在刘负责人的脸上,那笑容显得格外狰狞,沈念安看着那笑容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浇到脚底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扶着窗边的水泥墙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,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,吐到最后,只剩下酸水,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

楼下的工人听到动静,围了过来,看到挂在钢筋上的刘负责人,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四散躲避。工地上再次陷入一片混乱,有人喊着“出事了!死人了!”,有人喊着“这工地真的闹鬼了!”,还有人跪在地上,朝着山包的方向磕头,嘴里念叨着“饶命啊,饶命啊……”

刘负责人的死,像一块巨石,砸在了沈念安的心上。他终于开始害怕了,他想起了任何为的话,想起了那个被他扔给弟弟的护身符,想起了爆破夜的那些黑影,想起了刘负责人脸上那诡异的笑容。他开始相信,这处小山包,真的藏着不干净的东西,真的有怨气,可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,投入了大量的资金,他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,心里却存着一丝侥幸,希望这一切只是巧合,希望自己能躲过这一劫。

可侥幸,终究只是侥幸。刘负责人死后,诡异的事情开始蔓延到沈念安与公司高管的身上,像是附骨之疽,甩不掉,逃不开。

沈念安的办公室,是在工地旁搭的临时板房,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,一个沙发,还有一个文件柜。从刘负责人死后,他的办公室就开始闹鬼。晚上,办公室的灯总会自己忽明忽暗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像是接触不良,可电工检查了无数次,线路都是完好的。办公桌上的文件,总会自己乱飞,像是被风吹的,可办公室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风都没有。水杯里的水,会莫名其妙地变成暗红色的血水,喝进嘴里,带着一股浓郁的腥甜味,像是血的味道,他吐出来后,发现水杯底沉着几根黑发。

办公桌上的大哥大,会自己响起来,接起来,里面没有声音,只有一阵冰冷的、女人与孩子的哭声,哭声细细的,软软的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一遍又一遍,在耳边回荡,还夹杂着数数字的声音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”,数到十就停,第二天必然有人出事。更可怕的是,沈念安晚上在办公室加班,总会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他,他回头,却什么也没有,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,只有忽明忽暗的灯光,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
有一次,他加班到深夜,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发,那手冰冷黏腻,带着甜腥的腐气,指腹划过他的头皮,让他浑身发麻。他猛地惊醒,抬头就看到办公桌上的文件上,爬满了黑发,那些黑发像是有生命一样,顺着桌沿往下爬,朝着他的方向蠕动过来,发丝与发丝缠在一起,像一条条小蛇。沈念安吓得当场就摔在了地上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,连大哥大都忘了拿,那一夜,他躲在工棚里,睁着眼睛到天亮,再也不敢靠近那间办公室。

公司的高管们,也个个难逃一劫。副总姓张,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不信邪,总说沈念安太胆小,还在工地聚餐时拍着桌子嘲笑“世界上哪有鬼,都是自己吓自己,亏你还是做大事的人”。可没过几天,张副总就在工地的工棚里遭遇了可怕的事情。

一天晚上,他在工棚里睡觉,睡到半夜,突然感觉有人压在他的身上,浑身冰冷,喘不过气。他拼命地挣扎,想睁开眼睛,可眼皮像是被粘住了一样,怎么也睁不开。他能感觉到,那东西的手,正掐着他的脖子,冰冷的,僵硬的,指甲很长,刮着他的皮肤,疼得他钻心。他能闻到那东西身上的味道,是泥土的腥气与腐朽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那味道钻进鼻子里,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
就在他快要窒息,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,那东西突然消失了,压在身上的重量没了,掐着脖子的手也没了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工棚里的灯亮着,空荡荡的,没有任何人,可他的脖子上,却留下了几道青紫色的手印,像是被人用尽全力掐出来的,指印深深嵌进肉里,几天都消不去,一碰就钻心的疼。从那以后,张副总再也不敢嘲笑沈念安,每天都随身带着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,再也不敢在工地过夜,一到天黑就赶紧离开,连头都不敢回。

另一位高管,姓赵,负责工程质量检查,他也不信鬼,还曾亲手把工地里发现的“诡异物品”——一只破烂的布偶,扔进了垃圾桶,当着工人的面说“这些破烂东西,都是工人吓唬人的,别放在心上,该干活干活”。可他的傲慢,也换来了惨烈的报应。

一天下午,他去公寓的五楼检查,走到楼梯口时,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,重心一失,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,一直滚到三楼才停下。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可落地后,却只是擦破了点皮,身上没有严重的伤,正暗自庆幸,突然感觉浑身发痒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他低头一看,瞬间魂飞魄散——只见自己的胳膊、腿、后背,都被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血痕,血痕纵横交错,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抓出来的,血从血痕里流出来,染红了他的工装,顺着裤腿往下滴。

更诡异的是,那些血痕里,还缠着细小的黑发,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一样,越扯越多。他能感觉到,那只无形的手,还在他的身上抓挠,冰冷的指甲划过皮肤,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。他拼命地喊着“救命!救命!”,可工地上的工人都离他很远,根本听不见。赵高管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公寓,从此就精神失常了,整天坐在家里的地上,抱着头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别抓我!别抓我!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”,眼神空洞,像是丢了魂一样,再也不敢靠近槐安里一步。

还有一位高管,姓孙,负责材料采购,他总说“只要钱到位,什么邪祟都不怕,有钱能使鬼推磨”,还曾提议在工地摆几桌酒席,请些人来热闹热闹,“冲冲晦气”。可他的钱,却没能挡住那些东西的报复。

一天晚上,他开车离开工地,走到黄泥路的时候,汽车突然熄火了,怎么也打不着。他下车检查,发现汽车的发动机完好无损,线路也没问题,根本找不出故障。就在他准备回到车里打电话求救的时候,突然看到车窗外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破烂的白色衣服,头发披散着,遮住了脸,手里抱着一个孩子,孩子的脸也是黑漆漆的,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空洞。

女人朝着他伸出手,手里缠着大量的黑发,那些黑发像藤蔓一样朝着他的方向伸来,嘴里发出一阵冰冷的哭声,像是在喊着“还我孩子!还我孩子!”。那哭声钻进耳朵里,刺骨的冷,孙高管吓得魂飞魄散,连汽车都不要了,转身就往工地的方向跑,跑了一路,摔了好几跤,浑身是泥,回到工地后,就大病了一场,高烧不退,嘴里一直说着胡话,再也不敢靠近工地半步,没过多久,就递交了辞职信,连夜离开了这座城市,再也没有回来。

工地上的灵异事件,更是数不胜数,一桩桩,一件件,都透着刺骨的恐怖,让工人们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,连白天干活都提心吊胆,更别说晚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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